“大师兄,你快醒醒,快醒醒。你可别吓我啊!”说话之人正是上次奉命看守秦剑的那个胖子,大腹便便,一脸憨厚样,此人名唐鹏,乃青泉派外门大弟子段帆的结拜兄弟。
孤山野岭,鬼风阴咆,坟草萋萋,一处光秃秃的空山地上,躺着一个面色发白,青唇白发的瘦老头,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身材壮硕,有着庞大躯壳的大胖子,正是唐鹏,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急的,他颤颤的紧握着段帆的手,跪地嚎啕大哭。
自从前几天马长老败阵退回,他们便也受到牵连,被狠狠的罚了一顿,并且还被罚下山历练几天,故此,这师兄弟俩便开始当起了游历四方的道士。
本来如果不插手这件事,或许大师兄他就不会变成这般模样,这都是作孽啊。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段帆的情况很危急,阳气尽数被吸了个差不多一干二净,而且身上的功力也因为在搏斗中尽数散了,也就是说,他现在跟个废人差不多,而且还是个快要死去的人,如果不是阳寿未尽,又有最后一口生气钓着实,那恐怕早已经无救了。
如果唐鹏早先来山上,或许估计也会和他师兄一样落得如此下场,但好在老天有眼,这小子运气不错,所以他没事,但对于他师兄到底怎么受伤的他也是一无所知,现在想想就是一筹莫展,因为这件事只有他师兄最清楚。
前些日子刚下了山,他们便沿着城外的方向一直游走下去,直至走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村落时,方才打算在那村里借宿一晚,因为已经临近夜里,再走下去,那就是村后头的荒郊野岭了,如果不是傻子,肯定是没有人会去山上的。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在一家朴实的村民家中入住,此户人家子嗣满堂,其家中年长者九十有余,为一白须老者,其下有一子一媳,岁六十余,再下为两代子子孙孙,可谓此村中人丁兴旺之家,家中人待客之道十分注重礼仪,皆好客,是以师兄弟俩在一番热情的招呼下,倒也少了之前因被罚之事而不满等等的怨火。
这一晚,众人皆眉开眼笑,气氛甚是喜气洋洋,与过年倒也差不了几许,客厅上摆了六张桌子,有五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最后的第六张桌子还差两个人因为沐浴更衣之类的原因还未到齐,就这样师兄弟俩陪着众人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那家人弟媳还未到来。
忽然此时,坐在第四张桌子的一个小孩突然开口了,指着门外墙角处道:“奶奶,外面那个伯伯干嘛不进来家里吃饭啊?”小孩刚说完,他奶奶顿时愣住了,马上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哪里有什么所说的伯伯,外面只有油灯下,映得金黄一片的土瓦墙。
“乖孙子,哪有什么伯伯呀,快吃饭吧。”奶奶慈爱的抚摸着小孩的后脑勺,疑惑的嘀咕了一声,哪里有甚么老伯伯啊。
小孩委屈的低着头,继续吃饭起来,在座的其他人依然在等着小孩的父母过来吃饭,这是又有另外一个小孩说话了,“爷爷,为啥门外那个老伯伯手里拿着一条铁绳子呢?”这话很大声,听得在座的各位纷纷侧头往门外看去,根本就没有人。
但就是这一侧头,段帆眉头立马紧皱了起来,心底瞬间冒起一股寒意,身为道门中人,他哪里看不去那老头手上的绳子究竟是何物,那正是三大邪教中鬼教的一种法宝“拘魂鞭”因为鬼教中人皆为鬼物,是以这拘魂鞭说到底也不是实物,这也就是其他人为什么看不到那老头和绳子的缘故。
“不好,快去看看家兄家嫂。”段帆大感不对劲,马上招呼了唐鹏和其余人赶紧去看看情况,在座的一家人都被吓了一跳,但顾及两人是名派道门中人,且这家子又非常迷信,是以也没有多想,便火急火燎的紧随段帆赶到院子里的一处厢房内。
快速推了门,只见房内地上撒满了各种零零碎碎的杂物,椅子,桌子几乎被砸了个粉碎,再往床上瞧去时,众人惊呆了,那两小孩的父亲正横躺在血泊里,肚子被剖开了,心脏处插了一根木棍,正是桌脚,肠子撒满了一地,死相惨不忍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孩的爷爷,而其他年长的则被吓晕了过去,“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看着地上已经死透的儿子,小孩的爷爷悲由喜生,一个老头子竟然哭了,他父亲轻叹了一口气,“是福躲不了,是祸躲不过,他又回来了。”
“父亲,你说该怎么办,这已经是第四个了。”屏风后的孙媳妇,两人不用猜疑,看来应该也是遭到毒手了,房间里一片狼藉。
先去死去的是小孩的叔叔婶婶,那是十年前的事,如果不是今晚又发生,估计没人会记起曾经有过那么一件惨案。
“没办法的,我没有父亲的那种能力,根本对付不了白魃。”太爷爷无奈的叹了口气,或许只能听天由命吧。
“老先生何妨不让我师兄弟俩试试,但你要如实告诉我等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段帆俩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总算听得出今晚发生的事中间似乎有一段恩怨。
“唉!这都是天意啊。”悲愤的说完,老者方才将事情说了出来。
六十年前……
某天,村里来了一位自称躲避战乱的算命先生,并一路扬声只要谁给他一口饭吃,他便免费为那送饭之人卜上一卦,测上一命,而且还声扬其本事了不得,有可通鬼神之能,这话一出口,果不其然,别人应了他的要求,纷纷向他解灾求福。
后来听说这去算过命的人,果然真的如那算命先生所言,有财的发了财,有灾的还真的让躲过了灾,一时间,他风生水起,生活好转了。
又是一天,他因为替一个员外家驱了邪,那员外对他百般感谢,而且还要送他诸多银两,但最让人不解的是,这算命先生今日出奇的怪,钱也不要了,而且还说把这钱就当礼金送给员外。
原来这员外家有个貌美如花的娇娇女,这算命先生是看上他家女儿了,所以才会把那礼金倒退给他,还说给他做礼金。但那员外是什么人,他又怎么可能答应自己女儿嫁给一个算命的先生,平白无故去受苦?是以事情结果不用多猜,那员外没有答应他。
几天后,那员外扬名说是嫁女了,而且这女子还嫁给了听说是终南派得意弟子叫万留芳的修道者。本事着实了不得,俗世家中要钱有钱,要势得势,真乃一方豪门,俊男měi nǚ,郎才女貌,可谓天生一对。
这几番跟那员外求亲,算命先生都被拒之门外,现在又传言他女儿嫁了,这算命先生大感恼怒,接下来并没有再去求那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