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我刚来时村里也是那样安排的,我是图自在,便没有去打扰老乡们,再说也真没什么,就住这里了,您要不放心,我明天带顾家小妹去村里转转,看看哪家老乡家里住宿条件还不错,我就陪她住哪家,老乡们都非常热情的,肯定愿意。”
“不用了,住这里就可以。自在方便。住老乡家里确实扰人。还是住这里好。”
蓝则轩没再说什么,王晨开始张罗着做饭,要款待二位,顾心怡跟了王晨去厨房里看,最有营养的也就是几个土鸡蛋了,王晨要把几个土鸡蛋全煮了,被顾心怡阻止了,“我们在镇子里吃过东西才上来的,你就给自己做点就好,一会儿烧点开水我们喝点茶就可以了,走了半天路说了半天话有点口渴。”
“那怎么行啊。这土鸡蛋吃完了,明天可以到镇子里去买,鸡鸭鱼肉奶都买得到,你别担心哈,只管吃就是了。”
“我在镇子里刚喝过鲜美的鱼汤,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你就不要浪费东西了。”
“这里虽然物质不如大都市丰富,不过,所有吃的东西都是纯天然绿色食品,保证没有一点污染……”
王晨正说着,忽然几声狗叫声传来,没过多久,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进了厨房,肩上挑着一担水,看到顾心怡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意识到会有陌生人在,王晨忙给他介绍,“这是新来的顾老师。”又对顾心怡说,“韩天来,常常帮我挑水。”
顾心怡“哦”了一声,冲韩天来点头微笑,那小伙子竟然红了脸,把水倒入水缸中,也不说话,转身就出去了。
“我来之前我男人还给我说,这里挑水全在深沟里面,而且挑水全是女人的活,男人挑水是要被笑话的,看来他就是在吓唬我。幸亏我坚强,没信他的话。”
“你男人可没吓你,这里风俗确实如此,要不那小韩为什么天黑了才挑水来,其实现在没那么讲究了,可是这些约定俗成的东西还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人们的一言一行,想想也挺可怕的。”
“哦哦……这样啊。”正说了,两条又高又壮的黑土狗窜了进来,冲着顾心怡叫唤,顾心怡不防,“哎,妈呀”尖叫了一声。
王晨忙挡在顾心怡身前,大声呼喝,“大黑,二黑出去,守门去。”两条狗乖乖地出去了。
“它们认生,不会伤到你的。”王晨拍拍顾心怡苍白了小脸,安慰着开玩笑,“快回回神,让你男人看见心疼死了,该坚决带你走了。”
顾心怡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王晨,你可真行哈,你怎么想起养狗来的?万一它那天不高兴了,咬你一口怎么办,要得狂犬病的。”
“没事,那是小韩养的,晚上它们在这里守守门,白天基本跑得不见影儿。小韩训狗是一绝,把他们训得又乖又听说,它们看着凶,真不会咬人的,不信,你看着,它们明天见了你,只会摇尾巴,决不会乱吼了。”
“哦哦,不乱吼就可以了,摇不摇尾巴无所谓的。”
王晨嘻嘻笑,“受惊了哈,心肝儿,都怪我粗心,刚刚忘了提醒你。”
“没事儿,我其实听见它们叫了,只是没防备它们会突然窜进来。那小韩有多大了?”
“十**岁的样子吧,我没问过他。”
“哦,不上学了?”
“上什么学呀。你以为这是在x市或者y市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基本都在学校里待着。在这些地方,像他这样大年龄的孩子,早早在外面打工赚钱的多着呢,小韩没去是因为他奶奶,他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有人照顾,祖孙俩相依为命。”
“那他父母呢?”
“听说是父母一起出去打工,母亲看上了别的男人,不回来了,他爸爸受了刺激,也游荡在外,好多年没音信了。”
“竟然这样?可怜的孩子。那他怎么养活奶奶和他自己?”
“自家有些地,种了够吃喝,然后那些打工在外的人家,家里有些体力活,帮着干干,赚些零用钱。就是这样。听说这几天他奶奶的病又重了。明天我抽时间过去看看。”
“哎,可惜……”
“别可惜了,水开了,茶冲好了,端去院外的小石桌上,跟你男人去喝吧。”
这晚月色极好,顾心怡却无心欣,她累了,陪蓝则轩喝了一会儿茶,等王晨吃过晚饭后,便跟王晨挤到一张床上早早去睡了,王晨安排蓝则轩在隔壁那间教师宿舍里住。
蓝则轩坐在院子里的石桌那里,一个人慢慢喝着茶,享受着山乡月夜的美丽月色,竟然了无睡意。
半夜醒来,一室清辉,顾心怡由迷蒙到清醒,身体里某个神秘的地方渐渐柔软到无以复加。
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满地月光,很久以前读到的一些东西便从遥远的记忆中跳了出来。
那是程黧眉的一篇散文《月光少年的马蹄》,散文以女作家林白《德尔沃的月光》中的一句话“我迷恋月光下面的事物由来已久……”作为开头。
程黧眉说读到这个句子时,她吓了一跳,以为碰见了自己的鬼魂。
顾心怡没有被吓到,她被《月光少年的马蹄》和《德尔沃的月光》中的月光击中,久久不能忘怀。
她悄无声息地披衣起床,梦游一般晃荡到小院里,沐浴在圣静纯洁的光辉中,有隐秘的欢愉自心底冉冉升起。
久居城市,好久没有见过这么静美的月色了,月华如练,夜色如水,只在这样没有被文明污染过的地方才能欣赏得到。
一片静谧妖娆的月色中,她看到了蓝则轩,他一个人坐在月色下的石桌边,一动不动,像坐了一辈子那样久似的,已静静融入这月色中。
她静静地靠近,悄然偎进他怀中,迎着他的目光无声地询问他,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
他无言,月光照在他唇边,成了魅惑的笑纹,他低了头,轻轻吻住她,温暖微凉的唇款款纠缠,带给她柔软的梦一般的迷醉。
山乡五月的夜,微有凉意,空气中弥漫着春天醉人的味道,无边的月色下,花儿悄悄地绽放,鸟儿轻轻地呢喃,新枝嫩叶散发着青涩甜香的气息,一切是那样的充满生机与活力。
他忽地起身,抱着她出了小院,月色明媚下,将她抱着了一处草坡上。彼此静静地凝视,眸子深处,月色照不到的地方,有深不见底的渴望在涌动,他低哑地叫了一声,“妞妞……”。
月光使人没来由地柔软,使人灵犀互通,他一声饱满的低唤,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无语,只觉面上滚烫绯红,幸好在月色下看得不那么真切。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月光弥漫的草坡上,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将她放在上面,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品。
一阵连续不断的隆隆响声打破了青水岩小学安静的清晨,大黑小黑激动不安撕心裂肺地叫唤着,顾心怡和王晨同时从梦中醒来,疑惑地互看了一眼,赶紧穿衣服。
两人急急穿好衣服,推开屋门,一眼便看到院子中间的空地停着一架军用直升机,那阵势几乎能把小院撑破,机头上的大螺旋桨仍在快速地旋转着,声响仍是很大,院子里尘土弥漫,尚未落定。
机身不远处,蓝则轩正和两个身穿丛林迷彩服的兵说着什么,声音很大,但是听不清内容。
低矮的院墙外面,闻声而来的孩子和几个村民正在半坡的高处张望,这东西可能他们并不陌生,但如此面对面地见真东西大概还是第一次。就算住在城市中,也不一定能见到。
蓝则轩说完话,回头看时,顾心怡已匆匆迎了上去,奔到他身边时,眼中已有了亮晶晶的东西。
蓝则轩拥住她,抹去了她眼中的泪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拍拍她的肩,在她耳边说了声,“我得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说完又紧紧拥了她一下,松开她,转身走向机旁,走上悬垂的软梯,机头上的螺旋桨又飞速旋转了起来,旋转成一个滴水泼不进的平面,机身渐渐离地,飞上高空,在青水岩小学的上空盘旋了一周,转而向东南方向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顾心怡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的坚强只是表面的,原来她对他是如此依恋,如此不舍。
“嫂子。”小王走近来,叫了一声,顾心怡赶紧抹了泪水,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不是说了驾车回的么,怎么飞机都来了?”
“军部突然有些急事,等不及,就过来接了,先到了我家那儿,我带了过来的。”
“哦,原来如此。这样也好,省得回去时路上一个人。对了,小王,你这次回来不是结婚么,准备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哈。”
“谢谢嫂子,有需要我一定请你过去。全是家里人在准备,我都插不上手,大闲人一个。就等着接媳妇了。”
小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miàn pí便红了,忙转了话题,“嫂子,我顺便把首长和你带的那些东西也帮过来了,首长说要帮你调试一下那个wēi xíng接收器,你看装在哪里好。”
顾心怡听说,挥手叫在厨房里忙早餐的王晨,“王晨,快过来,决定一下,接收器装哪里呀?”
王晨两手沾着面粉,笑得花儿一样,飞奔了过来,“兵哥哥好,一手面粉不好意思过来打招呼哈,就咱这块地盘儿上,看着哪里好就往哪里装。快装快装,装了咱们马上调试,反正五一长假闲来无事,装好了就有得玩了,可把人憋坏了。”
小王跑到小山似的那堆东西里去找接收器了,王晨用手肘碰碰顾心怡,笑笑地问,“哭了?很舍不得是吧?实在不行,在这儿住几天,我陪你在附近逛逛玩玩,你还回他身边去吧。你本来也不该来。”
顾心怡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指指小王正在其中翻找接收器的那“小山堆”,“说什么呢,那一堆东西你看见没,以后别再说这种话,我是来这儿扎根的,你将来走了我都不会走。”
王晨善解人意地笑笑,“你就装吧,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你跟我说实话,你男人是不是个只能爱不能嫁的人。”
“说来话长,我也不明白,完了再说吧,你先去做你的饭吧。”顾心怡心绪低落,不想多说。
王晨跟她贴贴脸,“没事,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无须忧愁。”说完,跑回屋里做饭去了。
小王帮她们装好wēi xíng接收器,调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又要帮着把“小山堆”往屋里搬,顾心怡泡了茶放在石桌上,招呼道,“小王,剩下的事儿我们自己来就可以,来,先喝点茶。”
王晨正忙着拿出自己虽然一直在缴费但久已不用最近刚刚拿出来当表用的shǒu jī在摆弄,她也连连冲小王摆手,“兵哥哥,你不用管了,我做好饭了,你自己盛了吃哈,我们先玩会儿这个,一会儿再慢慢搬慢慢整理。”
“那行,嫂子,王老师,我先回了,晚上我再过来。”小王舀水洗过手,跟顾心怡和王晨告别。
顾心怡正要挽留小王喝杯茶再走,听到他说晚上要过来,顺口问道,“晚上过来?还有别的事儿么?”
“首长那会儿走之前说你们两个住这里不安全,我晚上过来守夜。过几天……”
小王话未完,顾心怡便打断了他,“不要啊,晚上不许来。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好好在家里休息,明天作个精精神神的新郎,不要乱跑。没见过你们首长这样的,也没见过你这样的。那不还有大黑和小黑么?”
说着说着,顾心怡忍不住笑起来了,她怎么能口不择言到把小王跟大黑小黑相提比论呢,这可不是糊涂了么。
小王也笑了,答应着走了,顾心怡和王晨吃了点东西,继续忙着试用shǒu jī,看看这个wēi xíng接收器如何。
王晨忙着给老爸老妈报平安,王晨的老爸老妈是她的养父养母,她养母曾经生过一个孩子,可是没有成。当襁褓中的王晨被遗弃在村口,村民们在那里围观时,她养母把她抱回了家。
为了给她一个比较好的生活学习环境,她养父养母毅然离开了原来生活的村子,离开了祖屋与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带她去了一个镇子,就因为那里有比较好的小学和中学,王晨在那个镇子里从幼儿园一直上到高中毕业,她的养父母就在那里做小生意度日,小日子虽然清苦倒也有滋有味。
直到王晨大学毕业,她养父养母才不再做小生意,重回祖屋,种地度日。
到这里支教后,由于交通不方便,她都没有回过家了,只拖人往家里捎过两封家书寄过一些钱,她可以想见父母有多么望眼欲穿盼她回去。
王家妈妈接到女儿的diàn huà激动的不知道该跟女儿说什么好了,一个劲儿地叫,“老头子,老头子,快,闺女来diàn huà了。”
然后王晨便在diàn huà里听到什么东西慌乱中被带翻的声音,原来是王爸爸正在淘洗麦粒准备磨面呢,突然被老伴告诉女儿来diàn huà了,桶被急切中的王爸爸带倒,一桶淘洗中的麦粒顺着水流出了多半……
顾心怡没有打给爸爸妈妈,她先拨通了姐姐的diàn huà,自那天她从医院的手术台上逃走,姐姐一直在联系她,她一直没有接过她的diàn huà,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也不知道她告诉父母没有。
diàn huà响了好一阵才接起,是顾宝怡有些气有些疑惑的声音,“小妹?你在哪里?”
“我来了青水岩这边支教了,昨天到的。这里没有shǒu jīxìn hào,刚刚装了个wēi xíng接收器,我试试xìn hào。”
顾宝怡“哦”了一声,两个人都沉默了,好半晌,顾宝怡才又问了一声,“你还好吧?”
“挺好的。”
“那里条件怎么样,是不是挺艰苦?”顾宝怡没有想到,mèi mèi会跑到那么山高水远的地方去支教。
“还不错,我同学王晨也在这儿,她来了一年了。我这次来正好跟她做个伴儿,我在家时就考了资格证的,爸爸妈妈都知道的,不过,我已经过来的事还没跟他们说过。你跟他们打diàn huà时,帮我说一声。”
那天从医院出来,迎面撞见蓝则轩,看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料定,这事一旦他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后来,她也在网上看到了他一路追过去的消息,知道他最终把她mèi mèi给找见了,也带回去了。只是怎么一转眼,mèi mèi又到了青水岩?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顾宝怡有些吃不准了。
“蓝则轩知道么?”
“知道。他送我过来的。”
顾心怡听到姐姐在那边叹气,但打住不再往下说,说了也是惹她生气。
好半天,顾宝怡才问起,“孩子呢?”
想来她是不想再问,又觉得不能不问。那天从医院回来后,她也在反思,是不是太过分太武断太急躁了。然后,她跟妈妈通了diàn huà,谈了谈这事。
妈妈最后说,这事让顾心怡自己作主吧。
顾宝怡问,那爸爸呢,他知道了么?
妈妈说,爸爸知道了,但爸爸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他也没有生气,感觉好象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似的。
顾宝怡无语了。
“在呢。”说到这个问题,顾心怡便有些怯怯的,她已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要这两个孩子,那不如还是回来吧,毕竟这里各方面条件都比那里要好很多,你在那里做个产检都没有条件。”
这太出乎顾心怡的预料了,“姐?”
“你不要误会,姐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把你骗回来怎么样,那天我的所做所为确实欠考虑,姐做得不对,向你道歉。”
“姐,我不那个意思。”顾心怡有些哽咽了。
“你的孩子你做主,既然要生,不管蓝则轩是什么态度,不管将来如何,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和心情都调理到最佳状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把孩子生下来,青水岩跟x市肯定没法比,你还是回来吧。回来就住我这儿,我毕竟是过来人,经验总还是有一些的,也可以随时跟咱妈沟通,比较方便,你觉得呢。”
毕竟是姐妹情深,想通了以后,姐姐还是姐姐,她心里想的始终是如何呵护mèi mèi。
顾心怡也被姐姐的这番话深深打动,姐姐自小护着她,强势背后也是深深的爱,她不会不明白。
“姐,我既然已经过来了,还是要试试的,至于身体和心情,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回去的。现在还怎么也不怎么呢,我难道就要成天闲在家里等着生孩子么?那也太难为情了。好了,我朋友过来了,我先挂了哈,完了再聊。再见。”顾心怡说完,匆匆挂了diàn huà。
王晨跟父母通完diàn huà,喜滋滋地走过来,随口问道,“心肝儿,你刚刚在跟谁通diàn huà?”
“我姐。”
“哦。我还以为你跟你男人通diàn huà呢。那我怎么听见你说成天闲在家里等着生孩子?你跟咱姐说这干什么?你有孩子了?”王晨说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往顾心怡腹部那里瞄了几眼。
“我跟我姐开个玩笑,怎么不行呀?”
“哎,你可别瞒着我,你那手上dr戒指都戴了,你男人手上戴的也是同一款,别以为我没有看见哈。你别告诉我你们之间还是清白的哈,你说了我也不信。既然不清白了,有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我奇怪的你们举行婚礼了没有?铁定没有。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举行婚礼了,却没有请我作你的伴娘,我会立马把你赶下山去你信不信?这可是咱们毕业时候的誓言,我出嫁你作伴娘,你出嫁我作伴娘。就算谁先结婚了,也得给后结婚的那位作伴娘,我都还没出嫁呢,你先出嫁你能不请我作伴娘?”王晨说到后来,觉得也有可能顾心怡确实出嫁了,却没有邀请她作伴娘,想到这个可能在,眼睛里凶光都冒出来了。
顾心怡故意可怜兮兮地说,“王晨,晨晨,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不请你作伴娘的,那不是你失踪了我找不到你么?”
“啊!你说的都是真的?顾心怡,我要杀了你。我失踪了?你找不到我?你找不到我你不会推迟一下婚期么?”王晨怒气冲冲地抓住顾心怡的双肩使劲摇晃,“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率先违背咱们当初的誓言。”
顾心怡快要被摇晕了,只得告饶,“晨晨,不要再摇了好不好,我结哪门子婚啊,没有你作伴娘我结哪门子婚?”
“啊,这么说你没有?”王晨怒气消了些,又疑惑地往顾心怡腹部扫了两眼,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却也看不出什么。
顾心怡点头。
“是有还是没有?”
“没有没有。”顾心怡忙摇头。
“好,我暂且饶过你,要是以后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我跟你绝交。”王晨还在愤愤不平,举拳头威胁顾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