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故友独处谈志向;亲情所困难舍弃(2/2)
作者:菩婵
邓禹道:“果真如此,我便不会出岛来此,农家、山野来一个不多,走一个不少,何须再劝文叔种地、砍柴。”
“仲华之意是大舍大得了?”刘秀望着熄灭的炭火并用木棍捣鼓着,上有更始绿林,下有河北诸强,益州公孙述、凉州隗嚣、青徐赤眉皆称霸一方,而那些割据郡县的小势力就更是不计其数,而自己区区数百将士,且无寸土基业,立足保身尚且不能,岂敢谈舍得,更休说大舍大得。
邓禹起身走到行军地图前:“舍则失九族,得则取天下。”
刘秀惊得站起,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仲华是让我背叛更始另起炉灶?”说话间已来到了邓禹身边。
“文叔真无此意?还望实言相告。”邓禹倒是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
“一旦起兵则消息将很快传到更始朝廷,身在新野的夫人、小妹等人必遭绿林宵小之辈凌辱,那个刘玄早就对夫人……”刘秀不在往下说,只觉得胸胀的难受,恨不得现在就回到新野阴府。
邓禹拔出佩剑插在地图上:“有大舍才有大得,立大得之志须有大舍之狠。”
刘秀望着图上所插宝剑,稍作思量遂道:“我倘若不要大得,是否便无需大舍?”
邓禹摇头轻叹:“文叔若自始至终就是在田间或许可以,而一旦踏入天下纷争则从此身不由己。就以此次来说,刘玄派你抚慰河北虽未给一兵一卒、一钱一粮,但是他却不会动阴府上下,相反还会多家善待,如此之举,一则大司马正在为其开疆扩土,二则日后再有出征,则诸将士便可无后顾之忧。而一旦天下大定则文叔这柄双刃剑非但无用,且还会伤主人,路途可想而知,倘若文叔遭难则阴府上下、刘家全族还指望谁人来庇护?”
邓禹说罢,从地图上拔出宝剑插入剑鞘:“河北平定之日便是利刃收鞘之时,倘若能高挂房梁那便是大幸,但是纵观历史,宝剑多是被放其主以烈火熔炼成水。当初若是伯升称帝,则绝无刘玄今日,可惜盖世英雄却被卑鄙小人轻易治罪处死,而今小人被颂为圣君明主,英雄却成为乱臣贼子,天理何在?成王败寇。纵然文叔大人大量,可绿林君臣绝不会放过伯升之弟,也就是你文叔。一旦外敌尽灭,则内斗便开始了,首先从威胁最大者开始下手,曾与当朝天子争皇位的人已被处死,而其胞弟尚在,且手握重兵实权,此刻君臣上下便结成同盟共同对付此人。到那时倘若交兵权、辞官爵而归隐山林田园避祸,则躲藏暗处的宵小便可取其命,微不足道的衙役亦可治其罪。”
刘秀沉思良久:“我当真无退路?”
邓禹摇头道:“令兄刘伯升因天子之位而遭杀身之祸,故而你脚下之路是不归路,进则可争天下,退则必灭九族。”
“我犹如江河里的小鱼存活尚难,如何与争锋于世?”刘秀望着地图,不知路在何方。
邓禹道:“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
刘秀道:“仲华细细道来。”虽如此说却是心不在焉,只将邓禹之语当做了戏言,就好比奴隶对衣不果体、食不果腹的五岁女儿说你是皇后命,以后穿最美的衣服,吃最好的饭食,这也是无望之时父母对孩子所能做的,只能是安慰罢了。
邓禹听出刘秀言不由衷,遂叹道:“文叔终是为情所困。”说罢便回到了炭火旁坐下并言道:“我便实言相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