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则绿焰灼灼,鬼气森森。二隶引生上殿缴牒。有王服者南面坐,叱生曰:“汝恃半支秃笔,三寸烂舌,乱语三界事,惩之犹狂,今有何辞?左右,大刑伺候!”生高声呼:“吾神经病也者!”“可有诊断书?”“‘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吾信弥坚,从未诊断。”旁一押司,语于阎君曰:“可着冥医官验之。”阎君曰:“准。”即遣差役解生至冥医院。
医官乃一硕体人,眼如豆。炯炯视生之举动。生会意,行冥贿十万。医官即取一编号为“万万零壹”之诊断书,舔笔书云“神经病”,捺指为印。生再输十万,医官加书“重症”。生三输之,复加“危殆矣”。生欲再四,医官止之曰:“吾虽好财,尚不足以‘贪’。开世人折财免灾之途,本为积骘。过之则有干天和。现世间人‘神经病’已十近其一也,与阴间所差无几矣。”
重返前殿,王者已不复见,止押司候之。押司曰:“阴间无黑白之分,言论大自由,只缘皆‘神经病’者。阳世略有别,重症者可言而无阻。君已‘重症’,无碍。阎君已复君之福禄寿,望好自为之,衔此速去!”出一丸,纳生口中,以笏板击生顶,喝:“咄嗟!”
生豁然而醒,环顾,素烛白帷,妻、子跪于前。生引体坐,且笑曰:“痴哉!吾仅‘神经病’耳,何乃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