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美轮美奂的花园、还有那曾经流传过着羊车望幸传说的后宫,这一切都是先祖留下给后人的,但他自己却没有享受过一天皇帝的时光,除了担惊受怕就只有颠沛流离了,就连这相争着身份的宫殿而如今都已经因为战火而残破不堪,甚至马上要为匈奴胡人所占有。哦不,大晋在洛阳的皇宫早已经被这群胡人洗劫一空了,长安只不过是自己苟延残喘的居所罢了,自己不过是一个不及弱冠之年的少年啊……想到这里司马邺的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淌,司马邺的哭泣声惹得麹允焦急地看向司马邺,慌乱地喊着:“陛下……”
司马邺转头看向麹允,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颤抖着说着:“爱卿,谢谢你。在这最后的一刻,也只有你肯陪着我了。我们我们”司马邺的声音已经哽咽到无法继续说话了,最后他还是牟足了力气,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我们降了吧!”
麹允呆滞地望向司马邺,他明白这是无可躲避的最后结果,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一刻的来临,最终他的眼眶就如同决堤了一般,眼泪水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陛下!”
公元316年。11月11日,晋愍帝司马邺派侍中宋敞向刘曜送上降书,自己乘坐羊车,脱去上衣,口衔玉璧,侍从抬着棺材,出城投降。群臣哭泣呼号,攀援住车驾,拉住晋愍帝的手,晋愍帝也不胜悲哀。御史中丞吉朗自杀。刘曜烧了棺材,接受了玉璧,让宋敞侍奉晋愍帝回宫。17日,晋愍帝被送往平阳过流亡生活,麴允和群官都跟从到平阳。汉赵皇帝刘聪给晋愍帝加上光禄大夫、怀安侯的称号。十八日,刘聪登殿,晋愍帝在他面前叩头跪拜,麴允看到这种情景,伏地痛哭,然后自杀。司马邺也在过上了两年屈辱万分的俘虏生活以后,被汉赵的皇帝刘聪杀害,时年18岁,西晋灭亡,华夏大地进入了黑暗野蛮的岁月,汉族也如同前朝一般风雨飘摇,似乎随时都会成为历史书中的一个灭亡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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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石将军,是个男孩儿啊!恭喜石将军后继有人了!”下人的报喜声将石瞻从焦虑之中拉了回来。他三步并两步地走进房中,看着满头大汗却面带微笑的妻子心中也是如释重负。
“石将军,快看啊。公子的眼睛和您多像啊!”老妈子抱着石瞻刚出生的儿子,朝着石瞻恭喜着。
石瞻这才想起了这个让他担忧了多时的小家伙,自己这个刚出生的儿子,不似平常人家的孩子,不哭不嚎,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这个父亲,让人感到此子的不同寻常。
石瞻欣喜万分脱口而出:“健儿也,我甚喜之。”
石瞻还想逗弄逗弄自己的儿子,亲近亲近的妻子。但是一位下人匆匆走了进来,在石瞻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就让石瞻脸色大变,将儿子交给了老妈子,自己则快步走出了卧房。
“不知张大人驾临府上,下官有时远迎了。”石瞻由衷地朝着大厅中端坐的那个瘦弱中年人行了一礼。石瞻可是石勒眼中的红人,能让石瞻如此恭敬的除了他的义父石勒也就只有眼前的张宾了。
张宾,字孟孙。乃是羯族领袖石勒的头号谋臣,可谓是算无遗策。在张宾的辅佐之下,石勒一日千里从曾经的奴隶摇身一变成为了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军阀。
张宾笑得很平易近人:“无妨无妨,石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我只是听说石大人的夫人临盆在即,不知是否无恙?”
石瞻虽然感到一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恭敬地说道:“多谢大人挂念,拙荆无恙,还为在下诞下一个好儿郎。”说到这里,石瞻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欣喜的微笑。
张宾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微笑地看向石瞻:“石大人,喜得贵子啊,恭喜恭喜啊!”
石瞻被张宾这番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所说自己和张宾都是汉人出身,但是平日里往来不多,今日这遭还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但他仍然还是保持着礼数地回应张宾。
突然张宾神色淡然地问道:“不知令公子,取名字了吗?”
石瞻摇头道:“匆匆之间,还未取名。”
张宾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夜观天象,观得有令郎必是大富大贵之命,我心有一字欲赠予令郎,不知石将军意下如何?”
石瞻瞬间喜笑颜开:“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在这乱世之中,最没有用的是学问,最有用的也是学问,最稀缺的还是学问。别说石瞻,就是石勒以及他的下属之中,有文化的都没几个,现在能够有幸让首席智囊张宾为自己的儿子取名,更是让他喜出望外。
张宾见石瞻同意遍说道:“闵者,勉力者也。不知石将军满意与否?”
“石闵,石闵。”石瞻口中念叨了两声,便对张宾行了一礼:“好名字,石某为小二拜谢大人了。”
“那没什么事,在下也就告辞了。”张宾对着石瞻微微一笑,转身向外走去。
“恭送张大人。”虽然奇怪,石瞻也没有多想,全当这位第一智囊的好意了,送走了张宾,他也回到了妻子的房间去看望妻子和儿子了。
张宾离开之后,整个石府都沉浸在新生儿诞生的喜悦之中,唯有哪个襁褓中的婴儿惊异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