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的时候,突然,被阿扎勒定的那白马和銮驾之间的绳子被绷断了,另外的三匹马拖着銮驾开始继续狂奔。如此一来,銮驾反而变得更加危险,由于少了一匹马,马车开始有些失去平衡,开始颠簸摇晃了起来。那三匹马拖着銮驾左冲右突,转眼之间又撞倒了四五个卫士,随后闯出人群,跑离官道,沿着一条羊肠小路全速飞奔。这一切发生得十分突然,从马匹倒地到白马失控,不过转瞬之间,我们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白马已经拖着銮驾跑远了。
公主尚在銮驾之上,如今马匹受惊,落荒而去,一旦公主有失,便是诛九族的大罪。我左右四望,离我最近的是方才小慧骑过来的那匹小栗马,所幸四周的发生的事情对它影响不大。我飞身上马,用手摸了摸小栗马的鬃***刻之后,它便平静了下来。我连忙打马扬鞭,朝着白马跑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在我身后,倒地的马匹尚地上抽搐着吐白沫,受惊的马匹亦尚在发狂,人们在跑动叫喊,乱作一团。
这小栗马虽然比其他的马匹稍微矮小,但却速度极快。我骑在马上,只觉耳边生风,两旁的树木向后飞倒。在全速跑了一阵之后,尚未见任何銮驾的踪影,但却觉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集,小路越来越窄,我渐渐放慢了速度。我回头望去,身后树木婆娑,我才意识到我已经离开官道很远了。回过头来,只见地上那条羊肠小路越来越窄,蜿蜒着伸向树林的深处。林影幽森,这条小路不知所往何方。风穿过树林,树叶相摩,发出沙沙的声响,令人感到阵阵寒意。我不知如今正身在何处,我想回去找师傅,但却记不清来路;想继续前行,但却怕迷失在密林深处。正在我踌躇之间,那匹小栗马突然打了个喷鼻,开始向前慢跑。四周的环境虽然令我我略感惊惶,但如今我已不知身在何处,只好信马由缰向前行。小栗马跑了一阵后,便到了小路的尽头。前面是一个缓坡,树木在此处开始变得稀疏,但已经没有路了。我正在踌躇之际,突然我看见了缓坡上似乎有两条车辙,我连忙打马上前一探究竟。
缓坡上积满了落叶和枯枝,两条车辙和一行凌乱的马蹄印就显露于这满地落英之上。我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只见一棵小树被拦腰撞断,两行车辙从倒下的树干上碾过。这时,倒下的树冠中有点点闪光,原来是一个铜铃。这个铜铃本来是挂在公主车顶的一角的,如今却落在此处。望着手中的铜铃和脚下那颗断掉的小树,我似乎看见了这样一个情景:三匹发了狂的白马拖着公主的马车飞快地冲下了缓坡,然后撞倒了这棵小树,同时将这个铜铃留在了此处。能够将树木拦腰撞断,可见这三匹白马的速度之快。我开始担忧起公主的安危。
沿着缓坡向下走,坡度越来越大,使我不得不牵马而行。但令我心忧的是,地上的车辙和马蹄印仍然在向前延伸,纵使在坡度很陡的地方亦不曾间断。我跟着地上的车辙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坡度终于开始变得平缓,但我的心却没有一点放松。如今离开官道已经很远了,无论我是否找得到公主,归路都是一个问题。正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突然间,我发现地上的车辙消失了!
我向前快跑了几步,附身在地上认真查看,仍然找不到任何车辙和马蹄印。我的心情陡然沉重。正在这时,小栗马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将头摆向了左边。顺着小栗马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车轮。我跑上前仔细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车轮原本属于公主的马车。这个车轮平躺在地上,被一块裸露在地面的尖石刺穿,好几条轮辐也被磕断。车轮中间插着一段被撞断了的木头,我看着这段碗口粗的圆木,尽量不去想它原本的銮驾的车轴。
我在车辆附近转了一圈,发现了一片被翻起了泥土的空地。这片空地狭长,向下缓缓延伸,上面甚少枯枝落叶。我走上前去,终于在地上重新发现了马蹄印。这时,一个画面浮现在了眼前:三匹白马拖着马车向下飞奔,由于马车失去了左轮,故此车体摩擦着地面前进。如果公主当时尚在车中的话,她所经历的惊险恐怕常人难以想象。
我沿着马蹄印又向前走了约小半个时辰,开始隐约听见前方有泠泠流水之声。我的心突然不安起来:万一前面是一条深涧,而白马又来不及停住的话,恐怕等待公主的就会是车毁人亡。我一边向着水声走过去,一边暗暗地祈祷着。水声越来越大,一刻钟之后,一条山涧横在了我跟前。所幸的是,这条山涧很浅,清澈见底,大块的鹅卵石甚至已经露出了水面,暴露在空气中。虽然此事的确值得庆幸,但同时,马蹄印一直延伸到涧边之后便消失了。我沿着水流向下寻找着马车的踪影,突然间,在前面不远处的涧水里,出现了一个人。
我慢慢地走向那人,发现这个人正伏在水中的一块大石上。那是一个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素净的丝衣,水流正拍打着她的头发。在山涧下游不远处,我终于看见了那辆銮驾。马车已经完全散架,变成了一堆涂着红漆的烂木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