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小言来了,小言来看你了,妈妈小言想你。小言好想你啊。”说着说着就高声哭了起来。
萧嚣一贯看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把伞塞到萧可言的手里,自己到一边的树下抽烟去了。
待到一根烟抽完,萧嚣看向远处的小男孩,浑身已经湿透,那把伞竟然打到了妈妈的墓碑上面。烟蒂往地上一扔,萧嚣猛踩了踩,说了一句,“傻子”就走了过去。
萧可言还在跟妈妈说这说那,都是自己在萧家过得多好,爸爸对自己多好的谎话,。
萧嚣看向墓碑上的zhào piàn,眉目清丽的一个女人,笑起来,斯文干净的样子和8岁的萧可言一模一样,他想,难怪哥哥对这个孩子那么好,原来是真的太像了,对孩子好,就如同补偿死去的女人一样。想想这复杂的感情,萧嚣感到一阵烦躁,“真麻烦。”
萧可言闻言站起身来,看到萧嚣浑身湿透,慌张地说,“小叔叔,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萧嚣没好气地说,“可不是麻烦了嘛,都他妈浇透了,冻死老子了。”
萧可言马上反应过来,把伞从墓碑上拿起来,递给萧嚣,说了声,“对不起,我怕妈妈淋雨,我不想妈妈再生病了。”
萧嚣叹了口气,把伞放回了墓碑上面。
萧可言惊奇地抬头,“小叔叔?”
“反正都他妈湿透了,打伞有个屁用。走吧,进车里避雨。”说着就开跑。
萧可言毕竟个头小,跟不上萧嚣,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萧嚣定定地看着在泥坑里挣扎地小孩,无奈地甩了甩头上的雨,“老子真他妈是欠你的。”说着把小男孩抱起来往车的方向跑。
到了车里,萧嚣命令萧可言把脏兮兮的衣服脱了,然后打开手套箱,拿出了一件备用的t恤扔了过去。萧可言拿着衣服,愣愣地问,“可是小叔叔,你不冷吗?你也湿透了。”
萧可言扫了一眼男孩突出的锁骨和洁白的肌肤,不自主地烦了起来,“冷个屁,我他妈热的要死,哪他妈那么多废话。再啰嗦,我就把你推出去。”
萧可言十分害怕这个恶行恶相的小叔叔,只好住了嘴,乖乖把衣服穿上了。
萧嚣打开导航听路况。长叹一声,“真搞笑,多大雨啊,就封路。”
男孩瞪着大大的眼睛问,“小叔叔,是回不去了吗?”
“回不去就回不去,郊区有萧家的房子,比回城里近多了,去那里将就一晚吧。”
“我们不回去,爷爷奶奶会担心的。”
“担心个屁,我也不是第一次不回家了。倒是你,得想个办法不让我哥知道你出来了。”
说着就给林叔打了个diàn huà,“林叔,我哥回来了吗?”“还没。什么,临时出差去j市了。太好了。”“对,今晚不回去了。嗯?可言跟我在一起。”“在郊外,大雨封路了,我们直接郊外的别墅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去。”“行了,别担心了。就跟老爷子说我去池冉家住了。行。挂了。”
听他打完diàn huà,萧可言轻声问,“小叔叔,你经常不回家吗?”
萧嚣认真地开车,点点头说,“嗯。”
“可是我来萧家这段时间,你每天都回来呀。”
“玩累了,就歇一段时间呗。”
“歇够了再出去玩?”
“你瞎操什么心啊,烦不烦?”
“小叔叔,你不要总玩了,等你18岁就要继承萧氏了,你不好好学习怎么管理公司啊?”
“靠,就是因为我18岁就要去管理什么狗屁公司了,就没自由了,老子现在才要尽情的玩。再说了,你放心吧。我就是不读书,也一定比我哥做的好。他啊,太软弱了。”
萧可言不信地撇撇嘴,不再说话。
萧嚣看到那表情,一阵火大,用手推萧可言的脸,“靠,瞧不起老子,妈的,真不知道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萧可言的妈妈就是学霸,他坚定的认为学习好才是正途,于是倔强地说,“就是了不起。我妈妈每次kǎo shì都第一。就是了不起。”
“靠,考第一了不起啊,等老子给你考个第一,你就叫老子一声萧爷听听。”
萧可言绝不相信萧嚣可以考第一,于是信誓旦旦地说,“好,你考第一,我就叫你嚣爷。”
萧嚣一喜,原来让他改口,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到了别墅,两个人简单地打扫了室内的灰尘,整理了床铺,当然说两个人是不准确的,基本上就是萧嚣瘫倒在沙发上,指挥勤快的萧可言干活。萧可言灵活地窜来窜去,萧嚣看了,心里感到很安稳。
“喂,这里房间多,晚上你睡另一间房。”
“哦。”萧可言低着头擦桌子,闷闷地说。
“你还不乐意?这么多房间随你选,总比在萧家老宅挤着住好吧?”
“小叔叔?”
“有话说有屁放。”
“我说话,不放屁。我一个人住,害怕。”
“噗”一口可乐从萧嚣的嘴里喷了出来。“害怕”两个字就从没在萧嚣的字典里出现过。“怕什么?怎么胆子这么小?能有什么出息。滚,自己睡。”
萧可言没再说什么。继续把手边的活干完。然后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小叔叔,你饿吗?”
萧嚣有气无力地说,“你饿?”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饿。我怕你饿。”
“饿你能搞来吃的呀?小屁孩,废话那么多。饿也忍着。”
“哦。”
“小叔叔?”
“又干嘛?”
“你的脸为什那么红?”
萧嚣恹恹地说,“意气风发。”说完,就合上眼,仰着头在沙发上喘粗气。
过了一阵,一只冰凉的小手放在了萧嚣的额头。萧嚣心头一下子就清爽了一下。
“小叔叔,你发烧了?”萧可言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萧嚣懒洋洋地说,“喊什么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去床上躺一会。你自己翻翻冰箱,看看有没有方便面。实在没有,你就饿一晚上,也死不了。操,老子肯定是疯了,陪你来这荒郊野岭。”
萧可言捂着被子出汗,脑袋被烧得晕晕乎乎。总感觉有一团小小的黑影在眼前晃来晃去,他懒得睁眼,声音虚弱,但气势不减,“我说大侄子,你能消停一会吗。”
果然,黑影慢慢消失,房间顿时安静。
到了半夜,萧嚣感觉烧已经退了,四肢无力酸疼难忍,想起身个口水的力气所都没力气。正想着喊一声萧可言帮忙,就看到地上窜起一个身影。
萧可言一边用小手揉眼睛,一边问,“小叔叔,你醒了?要喝水吗?我晾了白开水。”
萧嚣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皱着眉头问,“你怎么睡地上了?”
“我,我害怕?”
“哎呀我去,你都8岁了,怕个屁。我1岁半就开始一个人住了,你说你这么胆小,能有什么出息。”
“我不是没出息。我,我,怕你突然消失了,我怕你死掉。”说完委屈地低下了头。
萧嚣愣了一下,大笑一声,“哈,你也太瞧不起你嚣爷了,发烧而已,也算个病?行了,别狡辩了,你就是胆子小怕黑。”
萧可言抠自己的手指,倔强的摇头,“不是的。真的怕你死掉。有一天,妈妈说男子汉大丈夫要一个人睡了,我说好,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妈妈就不在了。她住进医院了,我每天都一个人睡,我告诉自己我是男子汉,我要勇敢,就能保护妈妈了,可是,妈妈再也没回来。如果我能一直和妈妈睡在一起,她就不会走了。”
说完,就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萧嚣心里没来由的一疼,那感觉他从未感受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本能地用手去摸男孩的眼泪,湿了一手,连心都跟着湿乎乎的。
也不知道是烧糊涂了,还是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从没说过半句软话的嚣爷,竟然对着一个小男孩说出了困住他一生的话,“别哭了,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