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带着人手,匆匆离开了客栈,四处打探消息去了。
杨盛与陆英,进出各大酒楼菜馆,饮酒作乐。汉官仪与林震,出没茶馆酒肆之中,攀谈闲聊。汉开边则带着老少二人到曹氏宗家的府邸附近闲逛,。如此打探几天,才算收集到足够有用的信息。
众人围成一桌,汉开边率先发言道:“据我了解,曹家的当家曹鼎已是七十九岁高龄,近来病了两个月,不见好转,怕是要不行了。他的独子曹封战死沙场,但留下三个儿子,作为继承人。嫡长孙曹元庭、次孙曹元序、幼孙曹元度,三人互相看不顺眼,争起了当家之位……”
陆英点了点头,道:“曹元庭虽是嫡长孙,却体弱多病,暗弱无能。老二曹元序能文能武,性格张扬,风头最劲,却是庶出。老幺曹元度据说有城府,能谋略,在族内亦有相当声望。”
汉官仪道:“坊间传闻,曹元庭与他爹一般是短命相,他自己亦是心灰意懒,不问家事。曹元度正在密谋杀掉二哥曹元序,如此一来便可夺取继承权……虽然有点扯,但也非空穴来风。”
林震笑了笑道:“市井的消息便是如此,越描越黑,越传越夸张。”
西门仰道:“朝中有八大世家,乃是开国八大功臣之后。此八家又分四大四小,四大家族为武、曹、陶、祝,皆权倾朝野。东方独想接近曹家,所以想让我们与下一任当家搞好关系么?”
汉开边摇摇头,道:“不一定。昔年四大家族各司其职,武家出了七位大司马,曹家出了六位丞相。此皆殊荣。但曹家自曹鼎开始却失去了丞相之位,取而代之的是历任大国师的祝家。两家矛盾激化,屡有事端。曹鼎年轻时就争不过才高八斗的祝援,现在看,连斗谁活得久都斗不过了。东方独此举,绝非示好曹家那么简单,背后必有更大推手,酝酿着一系列的动作。”
西门仰道:“难道是皇帝……”
汉开边道:“兹事体大,不可妄言。但我们不妨依照之前的思路推理一下,只要取得下一任曹家当家的信任,就等于掌握了曹家。如果同时掌握了陶家,那么就可以……”
“就可以扳倒武奉和祝援!”陆英脱口而出。
众人默默点了点头。
汉开边道:“看起来,发锦囊的人是想让我们选定三兄弟中的一个,然后帮助他成为新的当家。”
陆英道:“你打算帮哪个?”
“我们去会一会那位嫡长子——曹元庭。”
曹元庭是个多愁善感的年轻人。
这种多愁善感当然不是天生的。他天生体弱多病,尽管出生在官宦之家,滋补物品享之不尽,但他似乎吃什么都是一副柔弱阴沉的样子。他爱好诗书,不喜舞枪弄棒,连骑马也不会,这让他经常受到嘲笑。作为嫡长子,他承受了更多的压力。
久而久之,他就形成了一副愁容。
春天到来,很多人已经穿着单衣到处跑了。曹元庭却仍穿着厚厚的衣袍,抵挡那些许春寒。他最近总能看到自己两个弟弟着单衣,挽轻弓,骑骏马,出去四处游玩射猎,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上天对吾不公。”
曹元庭如此思忖。他双拳攥紧,站在中都有名的酒楼“探月楼”的三层高阁上,凭依着栏杆,望着街上灯火辉煌,车水马龙,愁绪不减反增。
“夜里风大,公子莫要吹着风,还是进屋里喝酒吧。”身边老仆关心道。
“休得多嘴,且让我静一静。”曹元庭仍是谈吐温文。他习惯性压抑着心里的不愉快,哪怕他已经快因此扭曲。
忽然,他忧郁的双瞳里有了变化。他远远看见了几条人影,一前一后,正在追逐。
这不是一般的追逐,而是在鳞次栉比的屋宇上飞奔。那几条人影相互追赶嬉闹,似乎在玩耍什么物件,仔细观看,原来是在争夺一个葫芦。
曹元庭的眼里似乎有光。那几个人影把葫芦抛来抛去,有人喊道:“莫要让老刀喝酒!我们到前面那楼顶去!”
那四个人身形展动,竟朝着探月楼来了。其中三个人在互相抛投传递葫芦,剩下一人似乎是在拼抢那个葫芦。
“把酒给我!”那人声音苍老,好像是个老汉。
虽是老汉,那人身姿却十分雄劲,追赶扑跳,兔起鹘落,当真迅捷难当。那三人年轻,却也只能仗着人数多,把青碧色的葫芦来回投掷,这才堪堪避免被老汉抄截。
曹元庭觉得有趣。他认为这是一群妙人,是一群游侠似的人物。司隶一带常有任侠之人,身怀绝技,神秘莫测,曹元庭虽曾听闻,却未实见,自是十分好奇。眼看那几个人跳了过来,只见四人落在二楼屋檐,有一人速度最快,借势跃起,宛如飞鸟,直飞三楼,喝道:“扔来!”
拿着葫芦那人奋力一投,把葫芦丢了上去,谁料那老者已是快极,竟暴跃而起,要赶在那人接住的一刹那把葫芦夺过来。
二人相争,电光火石一瞬,葫芦已脱手飞出,落在曹元庭的脚下。
曹元庭俯身把葫芦捡起,那老者已跃到栏杆之上,笑道:“小娃儿,把酒给我。”
那老者正是西门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