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话语权仍有着相当的分量,而按曹元序所言,长兄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那何不拉拢为自己的助力?
“不,还是三弟去迎接皇帝更好一些。”曹元序道,“为兄一介武夫,向来粗鲁无状,不太会说话,万一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出丑,丢脸事小,影响家族名声事大!三弟待人接物之风格颇得族人认可,你来出席才好,让我去那可是决计不行的。”
“以退为进”。这本就是陈剑给曹元序提出的方针。一反强横常态,反以谦卑、礼让的语言来发动局面上的“进攻”,甚至不惜自嘲,其中蕴含的纵横术法,正是陈剑多年来在guān chǎng摸爬滚打所获之经验。
汉开边、陈剑、张时三人,宛如操偶师一般,各自俯瞰着自己操纵的木偶,在戏台上互相角力。
“二哥何必谦虚,毕竟四品大员,老弟我哪里及得上!”曹元度忍不住讥讽道,“莫忘了昨日可是二哥与那使者应对周旋,全然没有我的事情,这件事理当二哥前去办了。”
曹元序也不发怒,说道:“诶,这又是哪里话!我为了操办葬礼,特意请来名动天下的归道长,为祖父大人做法事,归道长可是当今道教的翘楚之辈,难得被我请得动,我怎能不留在这协助道长?”
曹元度道:“归道长固然是名声在外,而我这厢的张居士亦是佛门一派的名人,与众多高僧大德颇有交情,由他请来几个名僧为祖父超度英灵,也是一样的啊!”
“祖父大人晚年笃信道法,从未听说他老人家信过释教,你这也是无端胡闹!”曹元序已经快忍不住要发作,脸色因为发怒而发红,一直红到脖子上。
二人忽然同时扭头朝向老大曹元庭,齐声道:“大哥你须评一评理!”
曹元庭心中已经有几分窃喜。果然,依照汉开边的策略,存在感最低的自己,反而掌握了这一事件的主动权。
更何况,自己手中仍有一张牌没有打出来。
“二位贤弟且消消火气,坐下来慢慢谈……”曹元庭从容淡然,不紧不慢地说。
他让两人先坐好,然后缓缓道:“依我看,恭迎圣驾一事,便由我去吧!”
曹元序、曹元度二人听罢一时怔住,竟说不出话来。
这便是汉开边的第二条计策——声东击西。
正如下棋一般,需要对对手的想法进行估算,测算对手往下每一步棋的可能性以及带来的后果,再设下后手与变招。
如果曹元序和曹元度两人为了留下主持葬礼而争得不可开交,纠缠不清,那么曹元庭就该反其道而行之,选择外出迎接皇帝。
“二位贤弟也不必再争了,你们想留下操持葬礼那便都留下吧,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曹元序与曹元度无话可说,互相瞪了对方一眼,顷刻间的沉默等同于同意了大哥的提议。
曹元庭稍一颔首,朝陈剑、张时致意,率先带着汉开边与陆英走出大厅,不给二位弟弟思考回旋的余地。曹元度也匆匆带着张时一起走了。留下曹元序坐在位子上,看了看陈剑和归凤池,神情有些窘迫。
“大哥还是仁厚。”曹元序叹道,“接下来是不是要想办法对付老三了?”
这时安静了半天的归凤池才开口道:“你太幼稚了。”
曹元序不解道:“幼稚?此话怎讲?”
归凤池忽然起身,转身出门,留下一句话:“我跟上去看看他们有什么谋算。”
陈剑道:“二公子,大公子这步棋走得凶险,你还浑然不知啊!”
曹元序如坠五里雾中,摇摇头表示不懂。
曹元庭三人来到府外,自觉已算走远,曹元庭才笑着对身边两人说道:“二位先生,元庭方才表现尚可否?”
汉开边苦笑着点点头。
“既然如此,二位速速上车,与我一同前去面圣。”曹元庭道。
“不,我们还是要分头行事。你可记得你该做什么?”汉开边道。
“我会亲自告知圣上,祖父仙去一事,并且呈上祖父大人交给我的遗嘱,告诉圣上,祖父原先便想让三弟继承当家之位,这样一来,曹家足以避免被一个武夫葬送!”曹元庭故作坚定地说道。
“好,那么你先驱车前往,不可耽误!”汉开边把曹元庭扶上车,与他挥手告别。
骏马长嘶,车轮转动,朝东边飞奔而去。
这一切都被归凤池听了个一清二楚。他迅速赶回去,把所见所闻一一告知曹元序。
“什么!遗嘱?”曹元序暴跳如雷,“那你怎么不把他拦住!”
“拦住了又能怎样?杀了他?”归凤池冷冷道,“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我怎么可以杀死你的亲哥哥?”
曹元序气得“哇”了一声,把身后的红木椅子抓起,往门外一丢,砸了个粉碎,怒道:“万万没想到老大如此阴险!”
正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此时陈剑连忙制止道:“公子莫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单纯。”
归凤池依旧冷冷道:“还是有补救的方法的。”
究竟曹元序会如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