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茅房,一刻钟了还没回来。”
“怪不得没在这劝阻他弟。不消说,肯定是偷懒去了,混账东西……”汉开边暗骂一句,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此时却也不方便深究。
这时候诸将才赶到这边来。汉开边不敢再拖,心思一转,又对殷玉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出身,我们这支军不讲出身!只讲本事、讲战功!文允可是擒获过叛军贼匪薛峰的,这段故事你想必也有所了解,他怎么就不能当这个队长?”
殷玉竟又回答道:“当然了解,可那时候首辅亲军还没成立,文允也尚未投军,作不得数。况且他是渔家,在水上撒网抓人不比上阵杀敌,说服力不足。”
被下属这样顶嘴,换做别人此刻恐怕已经暴跳如雷,可汉开边何等样人,此刻怎会胡乱发怒。就在汉开边急速思考应对之策时,忽听第五队内一人朗声道:“你莫夸口,难不成队里就没人能打得过你么!”
殷玉这下来劲了,转身朝队伍里喊道:“那便试试!”
只见一个身长七尺、皮肤白皙的俊美少年悠然起身,缓步出列,朝汉开边行礼,仪态翩翩,又对殷玉微微一笑,道:“若汉将军同意,我现在就可以打倒你。”
汉开边深知文允不是殷玉对手,再闹下去终究不好收拾。眼前冒出来的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年倒使自己眼前一亮,便低声问文允:“此人仪表不俗,你对他可有了解?”
文允也是聪明人,此刻忙回答道:“他叫墨城,武艺十分了得,依我看不在殷玉之下。”
汉开边听了心念一转,笑道:“原来我军中有如此多青年才俊!好,原本我让文允暂领队长一职,是为了让我有时间慢慢挑选人才。既然现在你们毛遂自荐,那我便让你们二人决出个高下,谁赢了谁就是队长!文允——”
“在。”文允答道。
“划个圈子为界,让他二人挑选兵器,在圈里决一胜负。”
“是!”
校场内一时热闹起来,方圆五丈的圈子画好,殷玉早已摩拳擦掌,挑了根白腊枪,把枪头包上布,摆好架势,剑眉倒竖,杀气腾腾。
墨城却笑道:“敢在我面前使枪?”说完从腰间取下一根翠绿竹棒,两尺长短,一转一抖,那竹棒两端竟然“噼里啪啦”响起,各自伸长出一段,变作一根一丈长的枪,也在枪头处包上布,迎风一抖,虎虎生威,把在场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候那殷谦蹲完茅厕,悠悠然走回来,却见自家兄弟拉开架势准备比斗,一头雾水,又不敢乱讲话,忙退回李炎身后的方阵中。
殷、墨二人戴铁盔,着铁甲,披挂齐整,剑拔弩张。文允在场边做个裁决,挥着一支小令旗,喊出一声:“一、二——打!”
话音未落,殷玉抢先一步,枪出如龙,直捣墨城心窝。墨城会者不忙,手中竹节枪一拦,两条枪竟似粘着一般,搅在一起。殷玉只觉自己枪头被一股螺旋劲力缠住,几乎要跟着对方的枪路走,眉毛一竖,虎目圆睁,暗赞一声:“好本事!”遂展开力气,也粘着对方枪杆发力,双枪浑似蟒,手下见真章,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二人斗在一块,直把场边数百号人的情绪调动起来,不住呐喊,喊得汗流浃背,更把鼓声敲得震天响,隆隆不休。
“好功夫啊,竟然是‘黐枪法’!”杨盛不禁抚掌赞赏道。
“是说墨城么?”陈剑虽然不通武艺,却也看得饶有趣味。
“不错,他的枪已有七八年功力,算是不错的了。”杨盛微微笑道。
汉官仪听了便问道:“那殷玉呢?”
杨盛道:“殷玉的枪术并非顶级,他强在移动迅速,把握距离,然后发动压迫式打击。可遇到这种会黐枪的,他的优势就没了。”
陆英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殷玉要输?”
杨盛点头。
眼看二人斗了三四十回合,殷玉觉得跟着对方路数走始终吃力,心念转动,猛然发力一甩,便要把枪强行撤走,不让墨城粘着。谁料这一下正中墨城下怀,墨城顿时提起元功,暴喝一声,顺势把枪杆整根递了出去,这一刺势如雷霆,殷玉措手不及,急闪身往后退去,墨城大喝一声:“疾!”那翠竹枪杆又蓦地伸出两三节,殷玉避无可避,被刺中胸甲缝隙,墨城扭腰沉胯,一压一挑,便把殷玉丢出圈子外头去了。
场边众军士不禁齐声喝彩。殷玉稳稳落地,立刻低头抱拳道:“是我输了,阁下好武艺。”
如此爽快认输,这倒是出乎大家意料。墨城也不由稍一怔,连忙回礼道:“承让了!”
殷谦则马上跑到殷玉身边,关切道:“二弟你没事吧?”
墨城转身朝向汉开边,正欲开口,没想到汉开边却直接挥着手大声喊道:“我宣布,即刻起第五队队长由墨城担任!”
一时全军鼓噪,欢呼不断。汉开边显然很满意这样的反响,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墨城,二人目光相接的一瞬,汉开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见的光芒。
这是即将冉冉升起的将星的光芒!
忽然天空飘下牛毛春雨,稀稀疏疏,最是润物。汉开边隔着细雨春风,却觉得那光芒更明丽了。他似乎有意无意地意识到,今天收获的可远不止是军心与士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