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道:“即便是宫让本人,又怎敢单骑拦路?定然有诈!”
朱达也觉得有理,二人立在原地观望,不敢前进。墨城则坐在马鞍上,手里握着竹节枪,催着马儿慢悠悠在路上来回走。朱达见等了良久,对姜鲁门进言道:“此人恐怕是虚张声势,请大人速击破之。”
姜鲁门皱了皱眉头,抬头望着墨城,道:“若宫让就在后头等着,你我恐怕敌不过他。”朱达劝道:“宫让必定不在,我等若不能对柴坡进行压制,白成部怕是徒劳无功。”
姜鲁门道:“宫让诡计多端,故意以一骑引诱我等,且山路狭窄,如此仰攻,我的剑法施展不开。”
朱达见劝他不动,暗暗叹一口气,想道:“他是皇亲国戚,我若是苦谏不成,反惹恼了他,后患无穷,倒不如由他去罢了。贺阙不听我言,已是咎由自取,姜鲁门也不听我的,救不得贺阙,又与我何干?罢了,罢了!”于是闭起嘴,憋起满腹怨怅,再不说话。
过了良久,姜鲁门望见远处林子里升起黑烟,惊道:“怎会如此!那边不是白成率部进入的山林么?”
朱达道:“必是宫让施展火计,糟了!”于是姜鲁门连忙调集起精锐士兵便朝山路发起冲锋,墨城早有预备,趁敌方不敢进攻,让士兵去镇上取来无数铁丸,沿着山路倾倒下去,瞬时铁丸滚落如潮水,南国士卒踩在上面便纷纷滑倒,怎么也攻不上去,摔得好生狼狈。姜鲁门见状大怒,下令再次强攻,却就是被无数铁丸拦住道路,加上墨城命弓箭手射乱箭阻扰,攻了几次也上不去。
朱达道:“铁丸想必也要用尽,可继续强攻。”姜鲁门不敢不听,正欲身先士卒,带队杀上坡去,却抬头望见宫让飞马赶到,马上丢下一将,五花大绑,全身袍甲似被熏黑,被捆成一团,正是白成,后边叶龙又把贺阙推了出来,也是浑身牛筋绳绑紧,挣扎不得。姜鲁门又急又气,道:“宫让,你怎敢如此!”
宫让大笑不止,道:“谅尔等一群无谋匹夫,敢在此间对我用计?须知林子里若遇我的大火,怎生赢得了?速速退兵,否则这两人小命不保。”
白成与贺阙被擒,羞愧满面,咬碎钢牙却是无济于事。姜鲁门与朱达不敢妄动,只好引兵径直回天虞去了。宫让把两个俘虏带回柴坡镇上去,又向汉官仪盛赞墨城胆识过人,众人各自欢喜,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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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姜、朱二人带着败兵残将,慢悠悠进了天虞,早无出战时的锐气。
此役使得宫让把之前丢的脸面都找回来了,这让听完军情汇报的姜素业十分不悦。
“四将齐出,两将被擒。”
太守府内议事厅上,姜素业身居上座,脸色阴沉,不去看坐在旁边一脸惭愧的天虞太守姜鲁门,接着道:“这个贺阙有勇无谋,确是我用错了人。”
朱达道:“公子不必自责。宫让此人确实骁勇,不愧是我南国出的头一个武状元,不可小觑。”
这一仗恐怕唯一能让姜素业感到高兴的,就是朱达的表现了。姜素业的脸色缓和许多,对朱达道:“宫让这厮确实难缠,不好对付。那个单骑阻路的少年武将也是有些本事,宫让手下几时有此人物?”
姜鲁门道:“我听师十四说过汉开边手下有一喜穿黑袍的美貌小将,莫非便是此人?”
姜素业道:“也许是,这事且按下。洛中平负责与中都方面斡旋,至今没甚结果,看来是要做好长期打下去的准备了。好在我又从各地调来一万援兵,还有一批粮草,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朱将军有甚建议,不妨说来。”
朱达道:“闻白宗已经据守朴山,把汉开边部与宫让部切割开来,但若司隶大肆举兵南下,白宗成了孤军,朴山道便不好防守。可让白宗率军回来,免受损失,又给宫让北逃的机会,也算主动向中都释出善意,留点余地。”
姜素业听了这番话,心里又颇觉为难。他问朱达,是指望tí gòng战术意见,却不是战略意见。他对白宗最为倚重,又怎敢听朱达之言,去破坏白宗的计划?何况自己本来就主张一战到底,朱达怎又提什么善意、什么余地?
朱达见长公子一言不发,自知计策难被采用,又改口道:“抑或是我率一支精锐,绕过柴坡,协防朴山,可与白宗将军互为犄角,机动作战。”
姜素业不置可否,心下也是踌躇不定。朱达见此情形,不好说什么,施礼告辞,从大厅里退了出来,离开太守府。是时已是日落时分,朱达走在街上,仰天长叹一声,道:“非是我朱济之无能,乃是无人肯听我之言!天可怜见,我以布衣出仕,文武全才,却抵不过别人世家有祖荫,没个树大好乘凉!”
此时一人从身后一拍朱达肩膀,道一声:“兄台吐露怨气,就不怕隔墙有耳,坏了仕途么?”
朱达倒吸一口凉气,霍然闪身回过头来看,背后究竟是何人说话,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