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沿途教石敢当认识一些花草树木,给他讲一些喜闻乐见的故事,多是忠臣孝子、行侠仗义之类。
有一次上山,石介山指着一株漂亮的夹竹桃问石敢当:“小敢当,这花漂亮吗?”石敢当道:“漂亮。”石介山道:“喜欢吗?”石敢当道:“喜欢!”石介山道:“喜欢怎么办?”石敢当道:“我要摘下来带回家去!”说着探手折了一枝漂亮的夹竹桃花,把花朵凑到鼻子上闻了闻,笑道:“真香啊,爷爷,你闻闻!”
石敢当举起夹竹桃递向石介山,石介山接过夹竹桃,掷在地上,抬脚把夹竹桃碾碎。石敢当委屈地嘴一咧便欲放声大哭,强忍住了。
石介山蹲下,抚摸着石敢当的头道:“这花有毒,你知道吗?”石敢当眼里噙着泪,摇头道:“不知道!”石介山道:“正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才会有危险,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爷爷再告诉你这个道理!”
石敢当摇着爷爷的手道:“爷爷,现在就告诉我吧,我不明白,可以先记住啊!”石介山十分高兴,抱起石敢当,道:“我的好孙子,这话我爱听!爷爷我现在就把这个道理告诉你。假如你知道夹竹桃有毒,你就不会去折了,你和它在一起待久了,就会中毒,还可能会死掉。其实啊,这和做人的道理是一致的,一个人可以不认字,但不能不认人啊!”
石敢当瞪大眼睛望着爷爷,石介山伤感地说道:“孙子啊,你爷爷我认人不认字,你爹认字却不认人!我希望你啊,既认字也识人!”
初冬的傍晚,五岁多的石敢当独自一人回家,路过宅院前的小水塘时,树林里冲出一个蒙面人,俯身探左臂把石敢当抱起来。石敢当下意识地张嘴欲喊,蒙面人抬右手塞了石敢当一嘴的碎冰渣子,旋即,挟起石敢当,几个箭步跑到水边,一扭身,顺势将石敢当掷向水中。
初冬的水塘结了一层薄冰,石敢当砸破薄冰,坠入水中。蒙面人阴冷地一笑,折身上岸进了树林。
一位村民路经水塘,听到水塘里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声响,停下脚步,向水塘看去,是薄冰碎裂发出的声响。那人好奇地走下水塘,却见黑暗中一个孩童模样的身影顶开薄冰冒出水来。村民吓得魂飞魄散,撒腿便跑,一面跑,一面高声吼叫道:“闹鬼啦……闹鬼啦……”
骇人的喊叫声惊动了桥沟东村所有的住户,大家随手拎起锄、镰、镢、锨、棍棒,跑出家门。
迎到那位村民,不及细说,拥着他向水塘冲去,将到水塘时,碰到迎面走来的石敢当。村民大骇道:“就是他,他就是从水塘上来的鬼!”王翠琳眼尖,喊了声“小敢当”跑上去抱起来。众人围住一看,果然是石敢当。石介山忙脱下棉直裰把石敢当裹了个严严实实,飞奔回家。众人尾随着来到石家。
王翠琳给石敢当换了身棉衣抱了出来,石敢当气定神闲地讲了事情的经过。石敢当被人扔进水塘后,在水塘底摸到一块石头,抱着走上岸来。
石介山听石敢当讲完后,老泪纵横,哽咽道:“天意啊……天意啊……天不灭我石家!”随即哈哈大笑,“我孙子真乃神人也!”
众乡亲在啧啧赞叹声中散去。
石世宇到蒿里山拜见了凡道长,心中十分惭愧,欲言又止。了凡道长笑道:“世宇弟,天意如此,不必介怀!”石世宇道:“我们费尽心机花大价钱从京城请来的高手,本以为我带着仵作到那儿验验尸,宣布个不慎溺水而亡,干号几声我的好侄儿,这圣泉就到手了一半。没承想事情又弄成这个样子!”了凡道长道:“世宇弟,不必过于自责,好事多磨嘛。看来这个石敢当果然非凡。从另一个方面讲,说明我们盯上圣泉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石世宇沮丧地说道:“石家后继有人啊!小小石敢当我们都除不掉,等他羽翼丰满,如何下手?”了凡道长沉吟片刻,道:“对于圣泉,我们虽然志在必得,然也不可逆天行事啊!既然老天都在帮着石敢当,我们又何必将他置于死地呢?”
石世宇道:“不除掉石敢当,圣泉我们永远得不到!”了凡道长摇头笑道:“此言差矣。曲径通幽,徐图之!”看着石世宇不明就里的样子,了凡道长一本正经地说道:“世宇弟,今后你对石敢当只能帮不能伤!”石世宇急得几乎跳了起来,吼道:“傻了?我们要帮对头?”
了凡道长道:“世宇弟,你还是年轻啊,攀龙附凤这四个字你不会不明白吧?伟大人物是害不死的。”石世宇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小声道:“一切听道长差遣!”了凡道长深沉地说道:“从此之后,你要在石敢当幼小的心灵里,播下一粒种子,让他觉得你是他和他们石家的恩人,并且令他不断地对你产生依赖感!那么,你将来的收获与你的付出相比,何止千倍!”
石世宇支吾道:“石家的老头不简单,眼特毒,我一见到他心里就发怵。”了凡道长冷笑道:“这个你放心,石香头很快就会到我这儿来了。”
石世宇愕然地盯着了凡道长,了凡道长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制小人递给石世宇。小布人身体是黑色的,面部白色,点缀了两个黑眼珠,脖子上结了一根白布条。石世宇举到眼前端相着,竟然觉得这个巴掌大的小布人甚是可怖,心里不住地冷笑,自言自语道:“厌胜?管用吗?”了凡道长道:“我侍奉了黑白无常这么多年了,相信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别人的也许不管用,世宇弟,可别忘了,它可是蒿里山神祠了凡道长亲手制作的啊!”
石世宇若有所思,道:“一面要做石敢当的恩人,一面却要追索石老头的命,做人真难啊!”了凡道长笑道:“这就是表演的艺术了。观天下熙熙利来者、天下攘攘利往者,有几个不是戴着miàn jù讨生活啊?世宇弟,你要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表演家。过不了这个坎,你就只好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刀笔吏了。过了这一关,若能炉火纯青至出神入化的境界,出将入相,庙堂之上,宫廷内外任尔行走。”
这话,石世宇听得入耳、入心、入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