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终生了。
“父王息怒,淳儿定是有什么事才会这般莽撞。”每每这时,二哥定会帮我。
“二哥……”两千九百多年来,我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见二哥,第一次见到二哥时竟有了心碎的感觉,我知道,这是拂晓的心碎,也是拂晓的迫切,更是她亿万年的等待。
“淳儿快别哭,这是怎么了?怎么了?父王我先带淳儿下去。”二哥瞧见我眼泪簌簌的往下落,一个大步走向前来,抬手扶去我的泪,也不等父王应声,一把拉起我便往外走。殿门在背后重重地关上,我知道拂晓已然等不了了。
我站着不动,二哥不断的用袖子擦着我的眼泪,我抬起手抚了抚他的脸,“二哥(九幽),我想你了。”
“今日我的淳儿这是怎么了?竟会因想我便这般莽撞?瞧瞧这哭鼻子的模样,也不怕人笑话。”他笑盈盈地一把抱住了我,“好了好了,是二哥不好,一月竟未去看你,不哭了不哭了,都是二哥的错。”他的手在我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像小时候许多次那样温柔。
此刻拂晓最后一丝残魂也已然要消失了,“淳儿,谢谢,替我好生照顾他,此生,我无憾了。”话罢,我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半丝魂魄,她——就这样消失了,在她的九幽的怀抱里消失了。
二哥放开我不知怎的突然捂住了心口,猛地蹲了下去,好一会才渐渐缓了过来,我呆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原来这世间的情竟可以这般绵长,亿万年的等待与守候,纵是记忆全无,也能第一眼认出她来。纵是从未看见,在她消散的那一刻也会痛彻心底。
“淳儿快别哭了,你瞧,二哥的心都绞痛了。”
我心下突然难过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喉间一阵甜腥骤起,“噗——”
“淳儿,淳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你别吓二哥,淳儿——”二哥焦急的声音渐渐越来越小,因了不住的眼泪,眼前的他也变得越发朦胧起来,嘴角的甜腥味还在不断涌出,二哥扶着我的手已然染了个通红,一滴一滴滴在地上,鲜艳得刺眼。再向前,是父王和二姐匆忙而来的身影,我想对二哥笑笑说声没事,可嘴角一张又涌出许多腥红。渐渐地、渐渐地,二哥的声音我已然听不清了,嘴边的温热也渐渐感受不到了,一切归于黑暗。
黑暗里,二哥穿着淡绿衣衫,广袖儒雅,笑意微拂,“该你了,拂儿。”他是九幽。
“不下了不下了,又是我输。”一旁的女子是拂晓,模样与我的脸间或重叠。
“这就生气了?”与二哥一般,这男子宠溺地捏了捏拂晓的鼻子。
“哼。”
“好好好,你说怎样才能不生气,我都依你。”
“真的?”
“真的。”
“我要你常常久久地陪着我,纵是坐化我也要与你一处。”
“定不会叫你孤单一人,纵是坐化,我也定不会忘了你。”
拂晓不知道其实她从未孤单也从未被忘却,因为二哥一眼便认出了我,因为二哥一直在我身边。纵是碎裂的他,也一如既往的护着拂晓,他守了诺言,而你却不可再问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