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往往富有着纸醉金迷的浪漫。
但却不是所有参加酒会的人,都可以玩到天亮,尽兴散场。
实际上,除了不可缺少的交际花、不务正业的富二代,或者极少数有所目的、或最单纯就是放松一下自己的欲、望的商人、企业家会在这里逗留、混场。更多的如张勇这样的商人,来到这里,往往只是又一场用社交huó dòng装点的商业谈判。
三十分钟,也许更短,谈完正事就走。许多时候从进门到离开,都不知道酒会tí gòng的酒品与甜点是什么。
对待经过身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měi nǚ会礼貌性称赞。实际上,根本没认真看过去一眼。
回到家后,最惨的还是肚子,因为根本就是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吃。它饿坏了。
深夜十点。酒会也许正是进入欢乐高、潮的时间当下,张勇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里略有疲惫的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离开酒会后,他简单吃了碗面,接着哪里也没有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就开始一刻不停的阅读与审批密密麻麻的文件。
这种事每一天都在发生。今天算好的了,深夜十点还不是太晚的时间,他已经忙完了今天所有的工作。
当然,明天还会重新有这么多的工作要做,或许更多,无所谓,早都习惯了。
这就是属于杰出人士的生活。
站起身,来到玻璃幕墙前站定。窗外城市的灯火犹如天上的繁星,点点片片的亮着,或昏黄、或五彩斑斓,还有几处楼顶上的动态广告,不知疲倦的仿佛超人一样,在一遍一遍的告诉所有人与这个世界:我们一直都很忙,并且从不会停下来休息。你真的够努力了吗?
……是啊,努力是一件不会有尽头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许多事都没有尽头,赚钱、拼搏、理想、事业、专业、吃饭、睡觉、学习……
唯一有一个有尽头的:我们的生命。
因为我们每个人最终都难逃一死,或早或晚。
只是……张勇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会离开的这么早。
一滴泪,滑落在面无表情的脸上。尽管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但身为一名生意人,仍然不可以表露出内心的软弱。
生意人是必须八风不动、处变不惊、稳如泰山、笑里cáng dāo的。
生意人对待其他人有其特有的真诚。
真正的生意人并不会说谎骗人、更加不会诈取他人财富,这是真正生意人与wěi zhuāng成生意人的骗子们最根本的不同。
简单说起来,骗子好吃懒做、心胸狭隘、道德败坏、且认真做事起来常常一事无成,他们没办法依靠生意经里的道理去实践成功。所以只能靠骗等手段来诈取,但无论诈取到多少钱,这种人在社会上都是最为人不齿、人人喊打的老鼠,绝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尊重。
真正的生意人为什么不喜欢说谎呢?因为他具备足以战胜任何困境的能力与决心。说谎最大的坏处就是把问题藏了起来,不敢去面对。就仿佛预见危险就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外面的危险根本没有解决,它只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而已。最终,只有害人害己这唯一一个下场。
商业案例里,这种行为的人,往往就是那些皮包公司。
世上有太多这种公司,随便注册资金成立一下,接着对外狂吹狠骗,拉人投资、抓散客入伙、制造新闻博取短时间名气来抬高身价再卖给那些被哄骗到以为自己需要它的人……
人世间最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是钱堆里。
张勇既然站在了这里,就再不可以有软弱。
“你很悲伤吗?”
突然间的!本是安静无声的办公室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该算是清脆且富于磁性,是好听的声音的。可是,她太平静了,平静到明明是温柔的声音,却让人听起来感觉冷!
就仿佛一道凉气扎进来,自尾骨处顺着脊柱蹿升,直到头顶刷一下的!整个头皮都一瞬间麻掉。
张勇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但顷刻间便平复下来。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立交桥上三三两两的车,零碎了所有的方向。
又或者,他们本来就没有方向。
“要我的命?又或者是,要我的钱?”张勇平静反问对方。
“都不是。”女人的声音继续说:“你现在可以回头,一切就都有dá àn了。”
张勇也没客气,大大方方转过身。
半夜三更,偷偷闯进总裁办公室,不仅避开保安,而且进来的全无一丝声音,想也知道,对方一定不怀好意。
可当真正转过身,令张勇完全没想到的,对面的女人竟然是!
“观音!观音大士!”
张勇失声轻叫。
并没有人真正见过观音大士的样子,可那种样子,却是一见到,就知道,她就是观音大士无疑。
最做不得假的,是她脑后的光轮,佛家的金轮,很诡异的,本是明亮,却光芒内敛,不透出半分。
“你摔烂过我的佛像。”观音的下一句话,不仅默认了身份,还带来一个新的可怕信息!
她怎么会知道?难道真的是无所不知?张勇心中简直已震惊到心惊肉跳!但他的表情却只露出微微弱弱的一个惊讶,点头承认说:“不错。”
观音似没想到张勇会大方承认,脸上的神色因此暖热了毫许。
“为什么?”她问。
张勇也不抵赖,实话实说:“摔烂你的佛像,我很抱歉。但若说是我做错了,倒也不见得。”
观音眼神示意继续。
张勇接着说:“当时供奉您佛像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母亲。我会摔佛像,一个最直接的原因就是,那个观音像没有受佛庙开光。换句话说,那只是塑造出像你的泥样,但并不是你的佛像。所以,再怎样供奉,也没有意义。
再来第二个原因,这些人形的瓷器,自古以来就是孤魂野鬼喜欢寄生的地方,即能白白受香火填饱肚子,又不怕被天地罡风吹到魂飞魄散。
……然而,若事情最差只是如此,我也不会摔了您的佛像,就算只是一个泥样。
我坚持摔的第三个原因,是因为我知道母亲的思想,她并不虔诚。或者说,她供奉烧香的目的、心里盼望想要的,不是安宁或平安。她在求财、求利、求私欲,这已经不是修佛的人该祈求的东西了,佛家四大皆空,修佛的求个平安已是极致,怎么可以求那么多**呢?何况,佛本身都没有**,你求它没有的,它怎么可能给的了你呢?
……而我最怕的,还是这三点综合起来,会对我母亲造成的伤害。没有你正身执法的泥人,钻进恶鬼偷香、狸猫换太子,然后母亲再欲求邪念惹来恶鬼坑害,那时候,我母亲会很危险。
我不希望母亲陷入这种危险,所以,就干脆出手砸了您的佛像。这件事,对您有歉意,但我觉得,却是我应该去做的事。我想,真佛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和我计较。”
观音点头:“这是自然。只是还有一事,你更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事?”
“为何无故恶意乱想我,你可知你思想的下、贱多么可、耻?”
张勇额头微微见汗,他这会儿也想起来了,自己的确曾在一尊雕刻出龙女十八变的观音玉像面前,想过那传闻,至今仍记得,观音像传进心底的那一股子厌恶、气愤的古怪感觉。当时张勇还觉得理直气壮,想着你敢做还不让人会想到吗?
然而,后来,当他机缘巧合下,真正弄懂观音成佛契机后,他就知道自己原先听错了,也想差了,是弄错了。
“对不起,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不对,观音姐姐,我认真向你道歉。”张勇说完弯腰赔礼,也是因为头低下去,所以没能看到观音嘴角牵起一抹好看且温暖的笑。
张勇还在继续解释:“关于您,我最初听说的是龙女十八变的典故。大致故事是说您为救凡人才子,化身各种模样,与那些才子谈情说爱,最后行房之时,突然红粉佳人玉体变成骷髅白骨,以此教化世人,红粉骷髅,不必执着的**的佛学心性。
我曾一直这么认为您,直到一次机缘巧合,真正读到您的成佛典故。那时候,您应该还叫做妙善,是一国公主,您之所以弃家修佛,最根本的原因,正是您对名节的爱惜,因不愿做和亲的牺牲品,所以才辗转历练,最终成佛。……我那时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您明明是执真得道,完壁之体,这根本就是你的道心所在。又怎么会去做那种点化世人的蠢法子呢?
对不起,是我误听风传,伤害了你的真心。我愿意赔罪补偿。”
观音这一次真的笑起来,嘴角毫不掩饰微笑,她摇头说:“不知者不罪。佛本无性,我又怎会怪你?只是你敢做敢当,勇于承担,倒叫我喜欢。虽历经数世劫难,你终是你,我没信错你,也没找错人。”
“观音姐姐的意思?”
“姐姐?论辈分你该叫我声师叔。不过算了,我知道你这声姐姐是现世流行的尊敬说辞,隐隐还有些亲近,无妨,你我的关系,本就算亲近的。”
“怎么我越听越觉得糊涂呢?”张勇心想,自己怎么可能会和观音有关系?
硬要说关系,张勇记得,自己幼时也只是拜过弥勒佛为干爹。但虽这么说,也几乎没给弥勒佛烧过香,更没许过愿……
张勇也曾觉得自己古怪,因为在他有限的拜佛经历里,只要来到佛像前,点燃三炷香的时候,别人都在下跪许愿,他这时候偏偏诡异的四大皆空了……那真是心无杂念,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观音却是不温不火,柔声细语的说出五个足以让张勇感到是天打雷劈的字!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你是金蝉子。”
“……”张勇一手按在额头,心中木愣愣的想:难道是我感冒发烧,出现幻听了?
“可金蝉子不是早在唐朝那会儿就投胎成唐僧,西天取经后,再度成佛了吗?”张勇古里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