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西去,连冲手握恩师遗物玄铁重剑,踏入江湖打探仇人消息之余,屠尽所知恶人。
咬着牙说出自己的故事,连冲已是泪眼婆娑,倏然之间,他转悲为怒仰天长啸,喝道:“废话少讲,来决一胜负吧!”
正是借着悲伤之意爆发,高举重剑跃起,其势之凶让人徒生败意,玄铁重剑暴霸逼下,宛如泰山崩塌。
“玄铁剑诀第三式——山崩”
千钧一发之际,剑问天已无法顾忌,青冥剑出,青莲剑诀第三式乍现,但那青莲突化寒冰,那寒意似欲冰封这崇山垮塌之势。
轰隆隆!!!
剑招碰撞之下,剑气四冲,被冰莲挡下的“山崩”余劲未了,大地宛如豆腐被巨力压下,碰撞之处三丈范围,均已崩塌成屑,轰然下陷,烟尘四起。
伴随四飞的碎石草屑,两人身影再次分开,远处西门红殇见飞石袭来,将独孤胜护于身后,连劈数剑,才将那碎石挡下。
待尘烟散尽,两人已相隔十丈,分立于坍塌两旁,剑问天再次凝视对面之人,黯然叹息:“要斩恶人,你似乎找错人了,剑七已死,剩下的只有改过自新的剑问天。别让仇恨控制,失去理性,你现在所为,只是将痛苦蔓延罢了。”
那连冲已经深感脱力,几欲倒下,终是杵剑勉力站立。刚吁了口气,闻对方的批言,悍然骂道:“少啰嗦,shā shǒu榜上第一位,不配说此言论。这副趾高气扬的面相,让我作吐,现在过得快活,便对所犯下的罪业不管不顾了吗?”
忽然一块石子从另一边急速射来,连冲本已力尽,险险侧头避开,但步下虚浮差点便要摔倒。朝偷袭之人望去,那天剑门红衣女子张牙舞爪,正死死瞪着自己,似欲上前讨教,但被身后少年死死拉住。
“徒儿,你放开我,待为师上前教训那乌龟王八蛋!”
“师傅,徒儿知你厉害,但这是师伯的决斗,我们静观为好。”
挣扎不开,西门红殇只好停下,对那连冲破口大骂:“你除了知道问天曾经的shā shǒu身份,其它根本一无所知,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问天初到洛阳,便为民请命,擒下连环shā rén者,还捣毁了那藏于城外庄子的贼窝。相隔不久,不满个别捕快滥用职权陷害良民,无惧官威挺身而出,救下我身后这无辜小子,并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一口气道出此话,才深吸渐吐,大喝:“你且答我,这便是你口中之恶人嚒?”
独孤胜听得师傅的说话,深感认同,松开手便想冲那手持重剑之人而去,又反被西门红殇抓住其衣后领拉回,遂骂道:“兀那大汉,我师傅说得没错,若还想讨教,独孤胜虽不才,但也愿意奉陪到底。”
被此两人一闹,场中气氛倒是缓和不少,剑问天看同伴如此维护,深深感动,他转过脸对连冲温言说道:“无可否认,在下的过去充满污秽,但现在已痛改前非。正努力弥补过去所犯之罪,目前所做虽微不足道,只希望有一天能将手中之剑化作救世之剑。”
救世之剑吗?连冲听得三人之言,内心微动,思绪飘回三年之前。那天,恩师铁剑道人正是弥留之际,唤连冲跪于塌前,聆听教诲:
“徒儿,为师多年以来望化解你心中戾气,却想不到至死一天,都没能如愿。师傅知你心中仇恨滔天,这两脚一伸,只怕无人可制止你化身修罗。但临死之前,为师望你能答应一事。”
跪在地上之人连叩三首,带泪说道:“师傅只管吩咐,除却报仇相关,莫说一事,千百事徒儿也必赴汤蹈火。”
铁剑道人深深叹一口气,眼神开始涣散:“早已知道,你不会放下心中仇恨,但为师希望你今后仗剑之路,是救世,不是杀戮”
回想起师傅临终遗言,连冲紧闭双眼仰天长叹,两行浊泪已然留下,口中细细念道:“师傅,我真的错了吗?”
良久,睁开双眼,发现妻儿的身影飘于天上,爱妻娇容一如既往那般美丽。脑中响起妻子那已久违的话音。
“丈夫,娘子只求你开心,不奢报仇,莫要使自己这般痛苦”
连冲泪水如穿线珠帘般不住滴下,凝望空中虚影,脸露出无尽温柔,轻声道:“娘子,我真的很累,恨不得马上去找你和孩儿。”
那空中虚影柔情笑道:“待你百年归老,我们便会团聚。”
“爹爹莫走太急,孩儿与娘亲定会等你。”
“那便让我停下休息吧,真的太累了”
说出这句,连冲直直向后倒去,陷入昏睡之中,但那嘴角之间居然挂着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