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脸委屈,看见我进来之后,脸上转忧为喜。尤素福回头看见我,厉声问道:“耿将军,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去——”
我心中牵挂着公主,未待尤素福说完我便打断了他:“那你可有找到大夫?”尤素福一时语噎,但依然满面怒容,双眼瞪得溜圆。看他的反应,多半是空手而归,我向尤素福微微欠了欠身之后径自上楼。仇捷守在公主房门外,看到我之后连忙迎了上来,我把国师的药递给了他之后,他便下楼去为公主煎药了。
我推门走进公主房中,只见公主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她见我进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她依然十分虚弱,但总算有了些精神。
“不知今日公主贵体如何?”
“好些了。”公主声音沙哑,似是十分疲倦,“听说你去找什么国师了。”
“属下刚从寺庙回来,为公主求了些汤药。”
“听说尤先生对此大为不满,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公主低眉莞尔一笑,“我在房间里都能听到了他的声音呢。”
听罢公主此言,我顿时觉得,尤素福不让我去找国师似乎并非只是不信鬼神那么简单,背后必定还有玄机。否则以尤素福的为人,断不会因为我不遵守约定而大发雷霆。但我并不想将心中疑虑表露出来令公主担心,于是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尤素福不信鬼神,故此对求助国师之事十分反感。”
公主闻言点头轻叹:“尤先生是江湖人,性情率直,不信此道也是情理之中。”这时公主突然咳了起来,我连忙倒了杯水递了过去。公主抬头与我目光相接,似乎害羞了起来,微微颔首低眉,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红晕。“昨夜的事情——我记得我似乎说了些什么——”
“公主不需担心,属下自会守口如。”
公主闻言双眉微蹙,脸上似乎添了几分忧色,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她似乎有话要说,但却因碍于情面,只能支支吾吾。
“我昨夜——迷迷糊糊——有没有说一些——你——”
公主说到最后时把声音压得很低,有些含糊不清,而且似乎越说她的脸越红。我以为她担心我泄露她的秘密,于是连忙拱手说道:
“公主所言属下不会透露半句,请公主放心。”
谁知公主听完我的话之后,竟有些着急起来,她皱着眉头瞪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高兴。公主的反应令我有些手足无措,好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仇捷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清水和一碗药。他将水和药放在了公主床边的几案上,然后行礼说道:“国师的药是一些粉末,属下已经将其化在水中,请公主服药。”那碗药色如黄泥,闻起来有一股很浓重的焦味。公主皱着眉头将药水一饮而尽后,赶紧含了一大口的清水。从公主的表情上看,国师的药可谓难以下咽。公主服过药之后,我和仇捷便退出了房间。
到了下午,我们再去探望公主的时候,公主的烧已经退了,正在屋中踱步。虽然她的脸仍然十分苍白,但却精神了许多。冯翔早已回到住处,并与我们一同去探望公主,给公主行过礼后,他笑着说道:“这个国师的药真不简单,难怪这里的百姓对他如此信服。”公主笑道:“国师的药确有奇效,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这些天来有劳三位将军了。”我们齐声说道:“职份所在,不敢言苦。”这时冯翔突然喃喃说道:“不知道那个大胡子是怎么搞的,国师妙手回春,早就应该前往拜访了,何必再去找什么大夫呢?”
冯翔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正待我开口的时候,门外尤素福突然请见。公主将尤素福请了进来,尤素福匆忙地行过礼后,对我说道:
“耿将军,我想了解一下今日你去求见国师的经过。”
我将今日的情况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尤素福听罢面露忧色。
“也就是说,寺庙里的门童刚开始并没有让你进去,而是过了一阵之后才把你请进去的。”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尤素福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焦虑。忖度片刻之后,尤素福忧心忡忡地说道:
“如今城内流言四起,大街小巷都在传,说大汉的公主已经秘密到达了车师,正藏在交河城的某个地方。更有甚者——我亲耳听到的——有人说因为大汉使团遇袭,公主被人劫持了。总之,我们的行踪被暴露了。”
尤素福此言令我们大为震惊,我们面面相觑,良久难言。尤素福无奈地看着我:
“耿将军,我反对拜见国师是有原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