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凉!”
钟离凉开怀大笑,他满脸是血,但却笑的畅然无已,深邃的目光中透露着坦坦荡荡的英雄气色。
“好!儿啊,永远记住你是谁!另外,爹爹还要你记住三个字,牢牢的记住它!”
“哪三个字?”钟离铄身在水缸中好奇的问道。
“血光教!”
说完,钟离凉一咬牙,将水缸用木盖盖住,转身大步向正门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钟离铄身在一片黑暗中,不禁有些怕了,但是想想今晚爹爹会给他做花灯,还是强忍着黑暗静静的待着。
渐渐的,他手握着陶瓷小猪在水缸中缓缓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铄悠悠转醒,发觉自己仍是在一片黑暗中,感到身上凉飕飕的。
“也不知他们认输了没有?爹爹怎么还不来通知我呢?”
又等了一会儿,钟离铄还是觉得出去看看为好。
钟离铄费力的推开木盖,发觉已是傍晚。
他害怕了,虽说白天的景象很是热闹,在他看来与节日里的气氛没什么两样,但现在此刻的夜晚却安静的令人发毛。
他身在水缸之中,只能看到缸口那一小片圆圆的夜空。
“爹爹!”钟离铄叫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虫鸣。
“爹爹——我出不去!”
四周仍是无声,平日里照看他的丫鬟也没有出现。
钟离铄变了脸色,眼中红红的,但却没有流下泪来。
他将陶瓷小猪塞进怀里,然后两手扒住缸口费尽了力气才从水缸中爬了出来。
一出来,他连忙跑出这个荒废已久的院子。
出了院子,眼前的场景令他惊住了!
只见遍地尸体,血肉横飞,到处都是人们的断肢血液。
“他们……怎么了?”
钟离铄带着满脑子的问号放慢脚步,向父亲通常所在的正殿走去。
然而鼻端传来阵阵血腥的味道令他感到一阵眩晕,同时血液的味道也刺激了他的本能,令他感到更加的不安。
来到正殿门口,却见在正殿前的巨大院落中满是尸体。
男女老幼,杂役丫鬟,弟子护院,那些熟悉的身影此刻都静静的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月光清冷,遍洒大地,令血迹呈现出一种令人厌恶的黑色。
“大家……为什么都在地上睡呢?”钟离铄皱着小小的眉头,不解缘由。
他小心翼翼的在尸体中寻找着钟离凉的身影,寻了许久,终于发现断了钟离凉的衣服,然而却是一只断了的胳膊,那只断臂中还紧紧的握着宝剑。
钟离铄睫毛湿答答的,他一脸委屈,双手拖着钟离凉的断臂继续寻找。
又过了一会儿,才看到钟离凉浑身是血的身体。
钟离铄趴倒在钟离凉身边,看到钟离凉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月光下。
“爹爹,是谁把你的胳膊弄坏了?”钟离铄哭道。
他揉了揉眼睛,却不见钟离凉醒来。
“爹爹,你别睡了,铄儿有点害怕!”钟离铄委屈极了,轻轻摇了摇钟离凉的身体。平日里只要他轻轻一摇,钟离凉必定醒来给他做个鬼脸逗他开心。
可是奇怪了,今天无论他多么用力的摇晃钟离凉,钟离凉就是不醒。
钟离铄跪在钟离凉的尸体旁,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忽然想到钟离凉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话“男子汉即便是哭,也不能出声。”于是又强忍着不哭,只任由泪水默默无声的流淌。
“爹爹,铄儿听你的话,你别生铄儿的气,快醒过来吧,铄儿害怕!”
月色清晰,而在钟离铄眼中却是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一切都如同一场梦,如果真的是一场梦,那该多好呢?
第二天,从天而降一道黑色的身影,那rén miàn容刚正,身手敏捷有力。但钟离铄却没在意他,只蜷缩着身体坐在钟离凉身旁,口中一直自言自语着,不知说着什么。
那黑色的人影便是孤城派林展。
林展看到眼前如同炼狱一般的场面,胸口一窒,气往上冲。他一扫目便发现了钟离铄的小小的身子。是以连忙跑到钟离铄面前,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说话间看到好友钟离凉残缺的尸体,心中悲愤不已。
钟离铄僵硬的抬起头,看到生人也不害怕,喃喃说了一句。
林展没有听清,蹲下身子柔声问道:“什么?”
“血光教!”钟离铄答道。他一晚未眠,哭的累了,知道父亲可能不会醒来,只能不断的回想父亲说过的最后三个字,是以重复了一晚,生怕忘了。
林展看到那孩子的面容,感到胸口被人重重的捶了一拳。
“血光教……孩子,跟我走吧,我会像你爹爹那样照顾你一辈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