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朱元璋根本没放过沈家,如今又蠢蠢欲动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平金终于觉出这里的不寻常,想要问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和如今的变故有关联。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吴婶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的神色。
“当年xiǎo jiě看我可怜,将我带到沈府,还教我做各种点心菜色,我才靠在沈府当厨娘养活两个孩子和瞎眼婆婆。”
原来吴婶的一身手艺是跟百里菱学的……
“不但如此,xiǎo jiě还告诉我,女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内心够强大,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吴婶说着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坚毅。
芳草在一旁都听得傻了眼,这个社会讲究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有几个女人能说出这种想要独立自强的话来。
沈平金没像芳草那样吃惊,毕竟在后世女人的社会地位已经提高很多,这种言论并不稀奇。
“她说的对,每个人都要为对自己有意义的事情而活着!”沈平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说到与杨忠厚和离,吴婶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反应激烈,原来早就有人给她灌输过这种思想。
“后来朝廷忽然来了官兵,不知为何把周庄、把沈家围住,说是沈老爷在宫宴上得罪了皇上,很有可能会满门抄斩,甚至屠尽周庄!”
“这本不***的事,可沈家这帮小人首先跳出来,说就是因为xiǎo jiě是个祸国殃民的灾星,所以才连累了沈家,连累了周庄……”
沈平金虽没有吴婶那么强烈的愤怒,可也觉得心里不爽。
这种说辞要么是推卸责任,要么就是有心害人,不管怎样一个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带来这种根本无稽之极的灾祸!
“本来xiǎo jiě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她独居小院,院子里的下人们都知道她是个极其善良的人,生怕她知道了着急所以都瞒着她,可突然有一日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让xiǎo jiě知道了这场祸事……”吴婶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xiǎo jiě……xiǎo jiě她……她说事情既然是因她而起,那就应该由她去了结,不能连累无辜百姓……”仿佛想到当日场景,吴婶开始泣不成声。
芳草也受到感染,两眼红红的,赶快给吴婶递上了一张手绢:“后来怎样了?”
“我记得那日风和日丽,xiǎo jiě本闲适的在屋里看书,而我正在小厨房做她最爱吃的莲子糯米糕,可不知什么时候她就带着你娘出了门,就那样被官兵带走了……等我端着刚做好的糕点去找xiǎo jiě时,就只剩下她还没来得及看完的书和半柱没燃完的茉莉熏香……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xiǎo jiě,没得到她的一丝消息!”
吴婶的叙述悲悲切切,沈平金虽没有亲临其境,可也感受到其中浓浓的悲伤与绝望。
他理解吴婶,百里菱不仅仅是救了她一家的性命,更是让她获得新生的人。
就是这个在她心中几乎完美的人被人冤枉陷入绝境,让她怎么能不难过。
怪不得这十几年间她虽然还是沈家的厨娘,却从未给沈家任何一个人做过一点吃食。
“可是后来我父亲是怎么和我母亲成亲的?”沈平金心中仍有疑问,如果当年百里菱带着还是个半大孩子的玉娘被官兵带走,那后来他们又是怎么成亲,甚至生下孩子的呢?
“你爹和你娘年龄相仿,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极深,当年你娘和xiǎo jiě被官兵带走时你爹还在沈家族学念书,听到这个消息他疯了一样,连夜收拾行李就去了应天府!”
“后来他想办法救出我母亲?”十几年前沈春保应该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深深怀疑沈春保根本没办法,那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变化?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从那以后你父亲也再没回过周庄老宅,听说沈老爷也没被皇上重罚。直到好几年前才有消息说你父亲成亲了,新娘是玉娘……”吴婶说着说着,眼睛看向沈平金,闪出喜悦的神情。
那肯定是在应天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吴婶一个住在高门大院中的厨娘不知道很正常。
“本来我还想着等他们回乡省亲的时候能跟你娘打听一下xiǎo jiě的消失,谁知一等就是好几年,直到年前沈府才有消息说你娘会回来,你不知道那时候我都高兴坏了!”
沈平金心中感动,他没想象到吴婶一个厨娘,竟然能对原来的主子有这么深的感情,甚至这份感情最后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可谁知最后还是没能等到玉娘,只有你一个人孤孤零零的回到了周庄!”吴婶又开始忍不住的流下两行泪。
“吴婶别哭,我父亲和彭道长都说了,她不一定就出事了!”沈平金出言安慰。
“那是,你娘和xiǎo jiě一样聪明善良,吉人自有天相,她们肯定都会没事的……”吴婶把眼泪抹了去,对着沈平金笑。
沈平金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心却嘀咕着:这事看来没那么简单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