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雪仇 -灭门横祸(6)(2/2)
作者:木头2017
嗯,多谢周伯。”沈虔子听说有好菜吃,自然十分高兴。
“店家,来桌上好酒菜!”周伯说边说边和沈虔子选了一处坐下。
“哎,好嘞,客官,小店这有上好的太湖鱼和乌饭酒,您看如何?”店家听到忙上来招呼。
“啰嗦什么,尽管上来便是。”周伯一挥手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菜一会就好。”那店家说着便下去了。
于是二人坐在那里等候,酒馆生意不错,坐满了客人,互相谈论吆喝,人声嘈杂的很,沈虔子竖起耳朵留心听人说话,果然有人谈起了沈家之事。
“嗨,兄弟,你可莫怪我迟到,我也是没有办法,如今找遍全城也找不到一辆像样的马车。”隔壁桌上,两个年轻人正在交谈。
“不怪不怪,如今到处都是战事,不要说是战马,就连驮马都被朝廷征用光了,出行想找车马,自然是不容易。”
“哼,朝廷无能,导致四处盗贼蜂起,诸侯个个心怀不轨,结果就是战事不断。”坐在下首的年轻人不屑道。
“你小声些,可不要给人听到。”坐上首年纪稍大一些的人小声道:“谁说不是呢,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去年朝廷搞的什么‘乐属’,根本就是不给人活路啊。”
“呵呵,所以东海孙恩才能借机把事情给闹起来啊。”
“莫说那个妖人,他还不如朝廷,到处抓壮丁去会稽服劳役,要不是朝廷大军来的快,我们全家都要被掠去那个鬼地方呢。”坐上首的说起孙恩,也是相当不满。
“还好他被朝廷打败,对了,你知道吴兴那边的豪族沈家吗?听说因为支持孙恩叛党,老爷子和他几个儿子全被拉到市集上斩首示众呢。”下首的年轻人说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哎,这便是伙同叛党的下场。”
沈虔子这些日子来还是头次听到家人消息,不想竟是如此噩耗,当场呆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还在不住质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不过说起那几个同党也是可怜,”那边桌上仍在自顾说着,“他们沈家也都是当地的望族了,其中沈老爷在吴兴也算是个出了名的仁善之人,只因他儿子参与孙恩叛乱,结果就被株连。”
“我听说他们家原本藏在山里,朝廷也难找到他们,谁曾想竟被同宗出卖,一家人全被抓到,而且官府为了抓捕他们,还放火把城北的整座山都给烧了呢。”上首者续道。
“我怎么听说的是他家几个孙子并没有被抓到?”下首者插嘴道。
“好像是这么说,不过这些天官府都在严加搜查,估计抓到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哎,这沈家也是可怜,这么大个家一夜之间便土崩瓦解了。”下首者不住摇头叹息。
“沈家人被抓回府衙关押,结果昨天新太守刚刚到任,就将他们一起拖到菜市场砍了头,首级也被挂在城门楼上示众。”沈虔子听说家人昨日才被斩首,更是悲愤不已。
“据说这个新太守就是当初在会稽杀掉他儿子的那个将军,如今将他全家诛杀,也真是冤家碰头啊。”沈虔子听到心中一凛,新太守居然就是杀死父亲的仇人,那必是前些日子在山阴碰到的高素。
“哎,也不知这新太守为人如何,但求能少打点仗,少收些税就谢天谢地了。”那边桌上还在交谈。
“哼,朝廷德性不改,地方哪里能有好官,即便真有好官,早迟也要被排挤走。”坐下首者不以为然的接道,“这位高素乃是出自北府兵的将领,看看北府兵在我们这边干的事情,就不难想到我们这位新太守的为人了。”
坐上首者干了一杯酒,叹道“嗨,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们是平头百姓呢,就只有这个盼头啊。”
二人说着,话题渐渐转开,不再提及沈家之事。而店家也已将酒菜端上桌来,周伯一举筷子,招呼沈虔子吃饭
沈虔子此时却是心如刀割,又不敢表露出来,哪里还有胃口,若行尸走肉般的吃了几口,至于那饭菜究竟什么味道更是全然不知。周伯侧眼看了看他,心中明白,也不多说。
好容易吃完饭,周伯领着沈虔子回去,一路上见他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于轻轻的说了一句:“不要忍了,哭出来好受些。”
沈虔子听到,终于控制不住眼泪,“哇”的一声哭将起来,情绪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直哭到声嘶力竭。
周伯微微摇了摇头,就立在一旁看着他哭,也不相劝,待到沈虔子略略止住悲伤,这才带着他慢慢回家。
回到草庐,沈虔子接连数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周伯看到仍是不劝,只随他去。终于一日,沈虔子找到周伯,道:“周伯,我,我想……”
“你想回去吴兴,是么?”周伯反问道。
“嗯。”沈虔子点点头。
“那你回去以后又准备做什么呢?”
“我……我要去找阿母和哥哥们,还要……还要去杀了那些奸贼,为阿父他们报仇!”沈虔子恨恨道。
“哼哼,你要自己去送死,那我也不好拦你,自去便是。”周伯冷笑一声道。
“我才不是去送死!”沈虔子听见,竟大叫起来。
“现在官兵正在吴兴四处搜查你们,你还要跑回去自投罗网,不是送死又是什么?再说就算你没给他们发现,凭你现在的本事,又能杀得了仇人吗?”
沈虔子满腔怒火顿时被周伯兜头一盆凉水浇灭,他之前一心只想fù chóu,哪里顾得到这许多,被周伯点破后,站在地里傻傻愣了半晌,终于还是不忿道:“我不甘心,就算不是对手,我也要去试一试!”
周伯听到有些不悦,本想再斥,转念一想,说道:“这样吧,你先听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报仇的故事,听完以后,再决定怎么办好了。”
周伯也不等沈虔子答应,便已说了起来:“差不多一千年前,楚国有个人叫伍员,就是我们常说的伍子胥,他的父亲和哥哥被费无极诬陷,遭楚平王杀害。他则逃出楚国,辗转宋、郑、陈等国,最后靠着要饭才来到吴国,就是现在我们这一带了。”
“伍子胥到了吴国,帮公子光夺位当上吴王,然后又和孙武一起讨伐楚国,最终攻克楚都郢的时候,楚平王已经去世十年了。他为报父兄之仇,掘开楚平王棺椁,鞭尸三百方才作罢。”
“这便是伍子胥‘掘墓鞭尸’的故事,你自己好好体会体会。”周伯说完,便望着沈虔子,看他如何回答。
沈虔子听完故事,坐在一旁细细想了一番,对周伯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应当效法伍子胥,隐忍等待时机,等到自己有实力的时候再去报仇也为时不晚。”
“拾奴啊拾奴,能想到这层,说明你还是有些悟性的,只是……”周伯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沈虔子追问道。
“罢了,就这样吧,毕竟有些东西,已你现在的年龄阅历是无法体会到的。”老者摇了摇头,抬首望着周围连绵的山头不再言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