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英雄变成了狗熊(1/2)
作者:胭脂宝刀q
“开!”
苍云楼沉吟片刻,忽地大喝一声,随之手腕一扭转,杯子被快速翻开。
里面的杏仁整齐排成一条线,四黑一红,彩数赫然为“雉”!
“哇!苍掌门好生厉害!”郭威拍手惊呼道。
众旁观之人,也皆鼓掌称叹,第一手就摇到贵彩的“雉”,谁会不为之喝彩?
“苍掌门,端的好本事,第一局就打个开门红,了得,了得!”小疙瘩挑起大拇指,啧啧称赞道。
苍云楼受了盟主褒奖,自是乐不可支、得意洋洋,整颗心都飘飘然地,似风中的一根羽毛。
虽然他对这个结果确实很满意,但多年丰富的阅历告诫他要时刻保持冷静与谨慎。
毕竟,看盟主的脸色,好像根本不为所动,从开彩到现在,他脸上仍没有表现出半分惊异,反倒显得十分平静、坦然。
苍云楼怔了怔,一个劲的抚弄着自己的长须,以此来佯装镇定,掩饰自己的不安情绪。
“轮到我了。”小疙瘩将杏仁和杯子挪过来,朗声笑道。
“盟主,您请。”苍云楼恭敬地抱拳道。
小疙瘩把杏仁倒进杯子里,贴在耳边摇了摇,闭目怀念道:“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我已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真好”
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天地赌坊”摇着骰子,吆五喝六、赌得昏天黑地的日子。
那时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时的小疙瘩将在酒楼攒来的工钱豪爽地拍在赌桌上,聊以舒遣落寞与孤独,玩得没心没肺,他以为自己是很快乐的,却不曾想竟莫名地愈加寂寞了。
一想起常常铁青着脸,把自己从赌坊里揪出来,嘴里一直责骂自己没出息,手里的板子却又迟迟不忍落下的师父“胡一刀”,他的眼眶竟渐渐湿润了。
“师父,我想你了”小疙瘩暗自伤怀道。
他不是一个懂煽情的人,但他第一次离开自己的“亲人”那么久,内心的独白便彻头彻尾地全袒露了出来。
“少爷,你怎么了?”倚剑见他动也不动地捧着杯子发呆,眼睑还似有泪花闪烁,便关切地问道。
“没事来,该我摇了。”小疙瘩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瞬即展颜欢笑道。
“哗啦啦”
小疙瘩开始摇动,那杯子在他的五指上旋转自如,时而用拇指顶着,时而换用手背托着,时而又甚至能溜到他的胳膊肘上打个圈儿,然后再鱼也似的滑到他的手掌里。
那五枚杏仁仿佛黏在杯底一般,未曾有脱落的迹象,要不是能清晰地听见响声,众人还以为那杏仁根本没放在杯子里。
而那杯子,却又似长在小疙瘩的手上一般,由他自如操纵。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他们的目光随着杯子的旋动,而到处流转着,却渐渐地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追不上那杯子的神乎其神的运转轨迹。
是以,他们都拼命地揉了揉眼睛,把眸子擦的雪亮,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杯子,生怕一时错过精彩好戏。
那苍云楼已看傻了眼,神情满是错愕与震撼,似化为一座矗立百年的石像,舌挢不下。
与小疙瘩相比较,他刚才露的那几手,委实逊色许多,显得有些幼稚、低俗。
“倚剑,锦书,还不快给我加油打气?”小疙瘩似洞悉了那苍云楼的心意,遂愈加得意起来,他把脸侧向一旁,嘻嘻笑道。
他的脸虽转了过去,手里的动作却没半分懈怠,杯子的转速不但毫无减缓,反而更加飞快,宛若一架移动的风车。
“少爷,你你有把握赢么?若是输了,以后在群雄面前,可就抬不起头了”倚剑凑在小疙瘩耳边,低声问道。
“嘿,你难道不晓得我有个外号叫做‘骰子鬼见愁’么?我小疙瘩平生三大爱好,炒菜、赌博、睡大觉。你放心,我一定教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小疙瘩胸有成竹道。
“你只管给我加油便是,看我怎么惊掉他们的下巴。嘿嘿”小疙瘩继续笑道。
“哦好!”倚剑颔首道。
“少爷,加油。加油,少爷!必胜,必胜!”倚剑此刻卸下矜持作态,打着拍子,手舞足蹈,颇有节奏地大声助威。
一向与小疙瘩合不来的锦书,竟也破天荒地高举着剑,为他摇旗呐喊,可能是激烈的气氛使然,她倒真的期望小疙瘩能赢。
或许是受了两人的感染,旁边围观的众人也纷纷握拳扬手,扯开嗓子为小疙瘩加油。
如此壮观的场面,是以瞬间吸引了诸门派弟子,他们都纷纷蜂拥而至,一下子,会场的人十之**都聚集在一堆。
高个子的忍着痛踮起脚尖,矮个子的一下一下地尽量跳到最高,有些拥来挤去引起公愤的,便被几个力气大的壮汉拖了出去“噼里啪啦”地饱以老拳,痛揍一顿。
他们想方设法,使尽浑身解数,就算因此与各门派结下了梁子也在所不惜,一切都只为了一睹这场酣畅淋漓的赌局。
“岷山五志”与红梅夫人趁乱聚拢一起,不知在悄悄商议着什么。
继而,他们依次分散开,围成个大圈子,不知是不是准备,将沉迷于樗蒲的各派高手一网打尽。
只是他们还都想不通这“宋彧”究竟在搞什么鬼,是以一时也不敢贸然出手。
没有绝佳的时机,红梅夫人是绝对不会下令行动的。
有了诸位的鼓励,小疙瘩愈加兴奋与膨胀了,“嘭”地一声,杯子被他按在桌上,里面的杏仁竟跳动了几下后才倏地罢休。
“苍掌门,我要开了,您睁大眼睛瞧好咯。”小疙瘩抿嘴一笑,自信满满道。
苍云楼双眉顿立,脸色似已完全僵住,连笑也再笑不出来。
他暗忖道:我掷的是“雉”,宋盟主若想赢我,就必须掷出最高彩“卢”来,就算他也掷个“雉”彩,因是他坐庄,那便还是算作他输,故而,我的胜算其实更大些。我就不信,他一下就能掷出个“卢”!我看我还是等着看他出尽洋相吧,哈哈!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极快地思索了一遍,于是,他双眉这才逐渐开朗,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轻蔑的笑。
他正了正身子,冷笑道:“宋盟主,你只能掷个卢彩来,才可有几率胜我,只是,恐怕机会渺茫啊呵呵”
他暗暗地盘算着:等会,我该向宋盟主提什么要求,才划算呢?玉器?宝剑?银子?美人?还是
小疙瘩本就仅把樗蒲戏当做个乐子玩玩,可一听到苍云楼适才的风凉话,其中的讥诮之意一下子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哦?是吗?那,苍掌门你,可看清楚咯!”
说罢,小疙瘩松开手,将杯子飞快地往上一提,那五枚杏仁便暴露在大家的视野中。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那五枚杏仁并非与苍云楼刚刚掷的那般,整齐地平摆在白纸上,反而似叠罗汉一般,一枚叠着一枚,几阵强风吹过,它仍屹立不倒,纹丝不动地稳立于纸面上。
苍云楼眼睛一瞪,脸色忽地一沉,很快变得有些难看了。
且先不论彩数多少,就凭如此高超精妙的手法,也由不得人不为之震撼。
眼疾手快的郭威,主动上前,轻手将那五枚杏仁一一取下,翼翼地摆成一行。
“哇!不得了,不得了,五子全黑,还真的是卢彩!”郭威掩口惊呼道。
苍云楼哑然失笑,霍然起身,继而又恍惚地跌坐在石墩上。
不言而喻的,第一局,小疙瘩赢了苍云楼,而且赢得是那么干脆、漂亮,众人都纷纷拊掌称好。
倚剑和锦书更是一人一只,高兴地摇晃着小疙瘩的手,激动地相互击掌,提前庆祝胜利。
为了让游戏更加有趣,更加激烈,小疙瘩又额外增了几局,赌注自然也越下越大,故意给那苍云楼打翻身仗的机会。
余下的几局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小疙瘩渐入佳境,连续掷得“卢”彩,无一失误。
而那苍云楼,手气却愈发不顺,第二局勉强掷了个差强人意的“雉”彩,怎料第三、四局竟失利,接连摇了“枭”“犊”两大杂彩,是以迎来周遭倒喝彩的阵阵嘘声,可发一噱。
“盟主,威武!盟主,了不起,盟主,呱呱叫!”除了少林的妙一大师,诸掌门皆挑起大拇指,唱儿歌似的围着小疙瘩手牵手跳起舞来。
尤其是围在外面旁观的各派弟子,大声喝彩,原先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此刻却紧紧拥抱在一起,松开手,再拥抱三下,然后又互相白了一眼,撇撇嘴扭过头去。
见掌门输得惨不忍睹,诸青城弟子面子上挂不住,都把头垂得低低的,灰溜溜地从人群中散开,像老鼠似的不知道躲到什么洞口去了。
苍云楼垂头丧气,面如死灰,像是迎面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他实在没料到,这“宋彧”的赌技竟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要知道,小疙瘩精湛的技术,乃是得天独厚,据他自己吹嘘,打娘胎以来他便将樗蒲、牌九、马吊、叶子牌等博戏的玩法和技巧都烂熟于心了,别的小孩在过家家的时候,他就已光着屁股跟着几个赌徒后面学掷骰子了,再加之他后天的专研与积累的经验,他的赌技愈发精进,在赌场亦是愈发神气了。
以至于,那些赌徒后来反都拜他做了师父,磕头、敬茶、送压帖礼一样都没敢遗漏。
是以,在八仙镇,厨艺、赌技都出类拔萃的小疙瘩,名气在当时也是相当响亮的。
要不是师父极力阻挠,他早就打算在太白酒楼做起副业,陪客人一边吃菜一边赌博,外快自然赚得盆满钵满了。
虽然历经曲折,本前程似锦的小疙瘩被叶厚云等人“坑蒙拐骗”过来做武林盟主,但这点赌瘾,他还是要过一把的。
“哎!盟主果然是高人,苍某输得心服口服,愿赌服输,不知盟主要提何要求?”苍云楼喟然长叹道。
“苍掌门言重了。既然如此,我问你,统共六局下来,你输给我多少个要求了?”小疙瘩喜形于色地问道。
“十十三个”苍云楼眼神黯淡,拱拳弱弱道。
“你觉得我该对你提什么要求?”小疙瘩思索一番无果,故而纠结地问道。
“盟主您随便提便是了”
苍云楼像只斗败的公鸡,语气似有些怯了,他的眼睛本来就小,此刻却似只剩条缝了,半刻不敢抬头去望那小疙瘩。
“哎,你也不给我提着建议,叫我如何是好”小疙瘩咬着手指头,眼波四下流转道。
这时候,倚剑凑在他耳边,说了一通话后,竟吃吃地笑了起来。
小疙瘩听完,也抿嘴一笑,甚觉有趣,继而却又装出难为情的样子,兜着苍云楼走了一圈,摇头道:“不好,不好,这么做岂非有些过分了?”
苍云楼更加忐忑了,他感觉自己就好像砧板上的一块肉,任小疙瘩宰割。
小疙瘩转了转,突然坐了下来,瞬也不瞬地盯着苍云楼的下颌看,一边盯着一边啧啧叫好。
苍云楼被他盯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便颤巍巍地问道:“盟主,您您盯着我作甚么?”
小疙瘩没答话,竟伸手来摸他的下巴上的山羊胡,苍云楼木也似的楞住了。
那绺山羊胡,繁密而不凌乱,纤长而不粗糙,梳理得层次井然。
苍云楼觉得,它简直就是自己脸上最美的“景色”,为他本长得不算英俊的脸庞润色不少。
可是现在,小疙瘩却对他的山羊胡起了“邪念”。
“听说苍掌门落拓不羁,不修边幅,但是这一撮山羊胡倒是挺xìng gǎn的嘛,看来保养的不错。你欠我十三个要求,可是我又啥都不缺,不如,你拔十三根送给我当作纪念?”小疙瘩慢条斯理道。
“啊?盟主,万万不可,您要什么,小的都可给你,但是这请盟主恕罪!”苍云楼一听要拔自己心爱的山羊胡,噗通地就跪在地上求饶。
左右看了,都嗤之以鼻,袖手旁观。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咋这么紧张嘞?苍掌门,速速请起!”小疙瘩调皮地笑道。
“谢盟主不拔之恩”
苍云楼松了口气,快速地爬起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