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正因为他不要命,才敢在边地做生意,竞争压力小,利润可观,现在他的身家很厚。听关都头说,李大头以前穷得要命……”
凤姑笑笑,道:“神宗在位时,一心要平灭西夏,恢复河西汉唐故地,数十万兵马同西夏打了十几年,其中既有王韶开拓熙河、种鄂收复绥德的辉煌大捷,也有五路西征、永乐城等惨败,为了补贴军费,朝廷下旨允许边商贸易以补充军用,正是这道旨意,成就了李大头这批人,造就出一批富人。”
小强点了点头,换个话题,道:“现在神宗在位?”
凤姑笑道:“你啊,一点都不关心政治。神宗早已病逝,现在在位的是赵煦,也就是宋哲宗,年纪还小,太皇太后高滔滔垂帘听政,逐了王安石,重用司马光,废除新政……这些事距离我们很遥远。有一件事与我们有些关联,听父亲说,现在朝廷行什么元佑更化,同西贼停战和好,把元丰四年大军西征时收复的国土还给西夏,重新给西夏岁赐。这样辱国丧权的建议,大部分文官竟然赞成,说这样就不用打仗了,边关将士以后也不用整天忧心。”
“这批误国书生,想的倒是挺好,结果呢?地割了,款赔了,兵撤了,西贼的侵袭没了吗?昨天听一名老兵说,近几月西贼比以前还要猖狂凶恶,不说小规模的打草谷,较大规模的入侵就有三次。西贼现在越来越贼,见我们这边硬实,前些日子从南方入境,竟然深入到了庆州境内。还有,我听关都头说,今年西贼在没烟峡大肆修筑堡寨,集结擒生骑军,很可能会发动一场大战。”
“你得到的消息还不少,我就差些,折xiǎo jiě名义上带兵,毕竟是女人,去军营的时候少,更不关心政治。我跟在她左右,信息十分闭塞。父亲说,大宋在边熙河路修筑定远城,显然是应对西夏的,西夏敢动,大宋肯定也会采取行动。若是两国战事再起,元佑更化……算是失败了,司马光算是被西夏玩了一把,王安石的党羽肯定会借机发难,司马光这次麻烦了……”
不说小强与凤姑聊天,再说李大头,在房间里听了一阵,一直到声息再无,愤愤地骂了几句,感觉心火上涌,心情异常烦燥,触起客栈里那个暗娼颇有姿色,心火压抑不住,出了房间寻了过去。
不料,李大头还没走到地头,半路上遇上了刚潇洒完的关利,李大头注意力立时转移,笑嘻嘻地凑上前问安。
关利是负责此镇防务的都头,自谓关武圣人的子弟,虽然拿不出什么证据,但他一手关家刀颇说得过去,在军中算是马上马下都能说过去的高手。后来,关利被折克行相中,用为亲兵。过了几年,关利年纪渐长,经验已足,还立了不少军功,便被派到这里做了主将。
关利实职虽然只是都头,手下官兵数量不多,但均是精锐老卒,战斗力很强。况且,把守这个边塞要地,他这个都头的油水不少。这里又是宋夏交界,不时发生战事,文官皆不愿到这里来,所谓山高皇帝远,关起寨门,关利就是于家寨的土皇帝。
关利见是李大头,对他勾了勾手,向外虚指一下。李大头心领神会,待关利走出客栈,故意磨蹭了一会,才向店外走去。
此时,雨已经停了,李大头跟在关利身后百余步,一直跟到关利的住所。
关利没有家小,住在官衙后面一处小院中,居处只有两名亲兵侍候。关利进门以后,打发一名亲兵去寻小强,然后在正堂坐下,让亲兵烧水。
李大头进门,先奉上一个重重的包裹,笑嘻嘻地说道:“见过都头。”
“有事?”关利问了一句,掂了掂包裹,顺手收了起来。
“小的生意全靠您照应,这次过境的事……请都头给个实在日期。”李大头说到这里,见关利面无表情,稍一迟疑,道:“这次的下家不是一般爽快,许的不是铜钱,而是金银。”
大宋朝廷要赐辽夏岁币,金银缺乏,通行铜钱,金银之物多收藏在富户家中,外界流通的不多,等闲难得一见。这次抽头给的是现银,可见李大头的这个下家,背景极不一般。
关利精神头大振,问道:“金银?”
见李大头重重点了点头,关利强自按下心头窃喜,正色道:“你走南闯北,是个有见识的人,知道其中的厉害,这是杀头的买卖,一旦被上面知道,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