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的手一松,身子便向下跌落。
金银山一愣,他虽蛮横,却从未惹过人命,叫了声“快跑!”率先撒腿,三四个家仆忙跟着一块逃了。
牡丹与鼠眼少年登时慌了,高声惊呼。
清奇少年坠落中心里害怕已极,脑子一片空白,但觉身子猛地一轻,如跌在棉花堆里一般,他睁开眼,只见面前一张苍老的脸庞,额间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交错,是个陌生的老婆婆!
老妪面无表情,直如一具僵尸,轻飘飘落在地面之后,将他胡乱丢在地上。
清奇少年忍住后背疼痛,爬将起来,见老妪旁边立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生得剔透玲珑,不觉多看了两眼。
环顾四周,见金银山一等人早没了踪影,扑地便拜:“多谢奶奶救命!”
老妪犹若未闻,拉着小女孩就要走。
女孩微微挣开了老妪的手,甜甜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道:“哥哥姐姐,你们在玩什么?为什么这个哥哥要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好危险呀!”
“我的风筝挂树上了,白大哥怕我挨爹爹的骂,帮我去拿呢。小妹,你要不要一起玩?”牡丹对那女孩很喜欢。
“好呀好呀!”女孩欢快地拍着小手。
“小家伙儿,还有很远的路呢!”老妪面向女孩说话时,神情才似乎松了几分。
小女孩可怜巴巴得竖起一根手指,恳求道:“婆婆,瑚儿就玩一会,一小会儿,好不好?”
老妪摇了摇头。
小女孩甚是沮丧,耷拉着脑袋道:“那好吧!哥哥姐姐,我得走啦!下次再陪你们玩哦!”
鼠眼少年揉揉被踹了一脚的肚子,冲老妪的后背吐了吐舌头,清奇少年感念那婆婆救命恩德,见女孩有些闷闷不乐,笑道:“小mèi mèi,你别不开心,我们刚才捉到一只很漂亮的蝴蝶,送给你好不好?”
鼠眼少年一听急了:“哥,那是我捉到的!”
清奇少年半安慰半命令地道:“下次我再捉一只还你就是,拿出来!”
鼠眼少年只好老大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那只蝴蝶,犹豫不舍得给了哥哥,清奇少年将之递到女孩手里,鼠眼少年不忘补上一句:“这可是我捉到的哟!”神气里掩不住的骄傲。
那蝴蝶早在之前的打斗中奄奄一息,女孩睁着大眼睛盯着手心的蝴蝶看了好大一会儿,不知从哪里捻出一撮粉末,洒在掌心,只见那只花翅浮蝶触须一动,扑扇了几下翅膀,竟神采奕奕起来,它绕着女孩飞了两圈,又恍若柳絮乘着微风,忽沉忽浮的向远处飘去。
鼠眼少年回过神来,急叫道:“啊,飞走了,哥,快捉它!”
清奇少年忙提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追上去,小女孩叫道:“不许追!”
她见清奇少年没理会自己,生怕被自己放走的蝴蝶再被他兄弟俩给捉住,急道:“婆婆,婆婆!”
老妪仍是面无表情,只见她将长袖一挥,清奇少年与鼠眼少年扑地便倒。
清奇少年拍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时,老妪带着女孩早已去得远了。
鼠眼少年莫名其妙,问:“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明白!你怎么样?”
鼠眼少年摸了摸先前被掴得火辣辣的脸道:“疼!”
牡丹满面怒容:“金银山他们也太过分了!”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他们说伯伯……”
鼠眼少年和清奇少年对望一眼,他们虽然为金银山的话感到恼怒,但也清楚爹爹一向的品行,心知金银山那名随从所说的**不会有假,于是二人别了牡丹,匆匆往家奔去。
不消一会,二人“噌”的翻过破烂低矮的土围墙,恰见一个贼兮兮留着两撇胡的汉子拎着把刀,抹了鸡脖子,深红色的鲜血滋出一道血柱,鼠眼少年跑上前问:“爹,你真tōu rén家的鸡啦?”
汉子一面按着鸡头以使鸡血流进一个破旧的木碗里,一面道:“哪里是偷?明明是它自己跑来的!”汉子瞄了鼠眼少年一眼道:“三儿,你的脸是怎么了?”
鼠眼少年略有些慌张道:“没……没什么。”
这时内屋走出一个丑妇,手里抱着一些柴禾,看到鼠眼少年肿起的脸,忙扔下柴禾上前查看,大声斥道:“谁打的你?说!”说着向清奇少年瞟了一眼。
鼠眼少年道:“娘,没有谁我这是是不小心摔的!”
那丑妇听他遮遮掩掩,更是来气叫道:“你放屁,给老娘说实话!是不是这小子打的?”她布满老茧的手指指向清奇少年,清奇少年后退了两步。
鼠眼少年忙道:“不是不是!”
丑妇步步紧逼:“那是谁?”
“是……是金银山!”
丑妇自然不信,心想:“先前还支支吾吾说是摔的,这下明知老娘不敢招惹金家的小霸王,便栽赃给人家,定是他怕哥哥暗地报复才这般胡说!”口上道:“好哇,你竟敢搪塞老娘,看老娘不剥了你的皮!”说着扬手便打。
汉子开口骂道:“你这婆娘,大呼小叫什么?烧你的水去!”
“你这没出息的,你亲生儿子被人打了都不管,到底谁是你儿子?你说你是不是背着我……”丑妇嚷着嚷着戛然止住。
鼠眼少年和清奇少年顿时吓得呆了,只见一把刀不偏不倚正插在离丑妇脚尖不到一寸的土地里,红血顺着刀刃淌下,正是汉子之前手中的那把杀鸡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