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和你娘所有的希望,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白衫见白羽神色释然,不禁心中悲怆,垂泪答道:“好!”
“好了,快爬到那棵树上去,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白衫含着泪不舍地望了白羽几眼,走出不远,突然又回过身抱住白羽哭道:“爹,衫儿不要丢下您!我们要死一起死!”
白羽欣慰道:“有你这句话,爹便是死也瞑目了!”语罢抬手点了白衫的哑穴,白衫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羽再度怜爱地望了儿子一眼,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孩子,以后万不可再意气用事,爹当年因此做下许多错事,如今悔之莫及。你娘十年前就已死了,爹之所以活着全是为了亲眼看着你平安长大,如今爹气数已尽,马上就要与你娘相会,爹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个你收着,快去吧!”
白羽从怀里掏出当年高且闲赠他的黑棋令,交到白衫手里。
白衫来至不远处一棵大雪松下,望望白羽,抱住树干,三两下爬将上去。攀到繁茂处,凝目从针叶间眺望,就着熹微晨光果见平百里拎着把尖刀顺着血迹寻来,心里一阵发憷,暗暗担忧。
白羽强撑着从地上爬起,左手将插在后腰的镰刀奋力一拔,鲜血顿时冒涌出来,他爬到离白衫较远的另一棵雪松树下,靠坐在树干上。
不久,双目仍有些红肿的平百里来到,他看了眼躺在泥地的白羽,高声道:“暗处的好汉,在下乃是空明城城主平百里,请阁下现身一见!”
白羽心头咯噔一下,以为他发现了白衫,平百里等了一会又道:“好,既然阁下不愿现身,就请不要干涉我空明城的私事!”
白羽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心想:“原来先前衫儿迷了他眼,他只当是暗处的高手对他手下留情!”
要知若是射中他眼睛的不是一团普通的泥巴,而是利器或者毒药,他恐怕已然失明,平百里以为对方忌惮他的身份才会留些情面,故而搬出空明城以示警告,同时他心里又对暗中那人存着三分忌惮,因此言语颇为恭敬。他又怎能想到对方只不过是个十二岁大的孩子。
平百里候了片刻,并未听见回声,心想对方可能已然离去,笑道:“狗贼,时隔十年,你终于又栽在我手上!”
“平百里,你机关算尽,到头来却什么都没落下。”
“死到临头,还敢……”
未待他说完,白羽猛地从背后摸出平百里的那把镰刀往颈间狠狠一抹。平百里大吃一惊,想要阻拦已来不及,赶忙上前,只见白羽脖颈如同泉眼般汩汩往外冒血,浑身一抽一搐,眼见没得活了,平百里那肯如此轻易便让他死掉,趁他仍未死绝,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其实……”
白羽顿时瞪大双眼,目眦欲裂,似乎恨到了极处。
平百里哈哈大笑几声,一刀下去,将白羽头颅砍下,白衫躲在树上捂住眼睛不忍再看,屏住呼吸竭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半点声响,泪水却如决堤之水般奔腾而下。
平百里在原地怔了许久,扔掉尖刀,拎起白羽头颅,逐渐远去。
白衫在雪松上一直呆到晌午,才下来含泪收拾了尸首,用平百里扔掉的尖刀在雪松下挖一个大坑,去破庙捡回父亲断臂,小心地与尸体一并埋在坑内,并用草枝掩盖,在树根处深深地剜了一个记号。
“咚咚咚”白衫磕了三个响头默默流泪,在心里道:“爹,早晚有一天,孩儿必手刃此贼,为您报仇!”
两日来白羽对自己的呵护照顾以及以往每年贸然探望的情状登时在白衫眼前一一浮现,他想到今后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依无靠,心底五味杂陈,终于难忍悲伤,伏在坟前呜呜大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