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还要瘦上几分,若说高且闲是枯瘦如柴,那他便如同一具裹了皮的骷髅,气质深沉得怕人。说来也怪,那绵密的雨丝下到他的身遭,居然绕道而行,根本挨不到他。
只见他走到庵门外,高声道:“月儿,爹爹知道你在这里,别生气了,快跟我回家!”
高且闲一震,原来此人便是夜无月的爹爹,布罗星棋大天尊,夜孤魂!
夜孤魂候了片刻,没得到回应,径直往庵门走去,经过高且闲时,只道是避雨的路人,看也没看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身体里暴涌而出一股劲力,庵门“轰”的一声倒了,高且闲也被余波铲出几丈远。
高且闲想知道事情原委,忙爬起来跟了过去。
夜孤魂闯入庵后,两个守门道姑上前拦阻,夜孤魂身形一闪,两只干瘦的手轻轻一拗,“咔嚓”两声,两个道姑断颈而亡。
即便夜孤魂是自己的岳父,高且闲看到他滥杀无辜,也不能袖手旁观,正欲冲上去,夜无月骤然出现在院里。
夜孤魂看到女儿,大为欣喜,道:“乖女儿,是爹爹的错,爹爹不该杀死你的孩子,快跟我回家!”
高且闲心头剧震,孩子?什么孩子?难道说……望向夜无月的小腹,并无凸起,踏前几步,来到夜无月面前,道:“无月,他说的,可是我们的孩子?”夜无月面上现出痛苦的表情。高且闲又看向夜孤魂,质问道:“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自己的亲外孙?”
夜孤魂怪笑几声,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好得很呐!”语罢目光骤然一冷,抬手便往高且闲头顶按落。
夜无月闪身挡在高且闲身前,叫道:“要杀连我一起也杀了吧!”
夜孤魂盛怒之下,哪里听得,封了夜无月的穴道,绕过她一把抓住高且闲的肩头。
便在这时,夜无月“哇”得吐出几口鲜血,瘫倒于地,夜孤魂大惊失色,忙回转身形扶起女儿,双掌拍在她后肩,为她运功疗伤。
夜无月有气无力地道:“女儿若是想死,恐怕您还拦不住!放他走!”
夜孤魂恨恨地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当年你娘那么对我,如今你也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内里源源不断地送出,原来夜无月为救高且闲,强行冲破穴道。这次和吟雪那次有所不同,白衫武功低微,吟雪强冲后虽然虚弱,却无性命之忧,而夜孤魂何等人物,夜无月逆血冲穴,一下子便命在垂危。
夜无月虚弱地道:“爹,你酒后失德我不恨你,你拍死我腹中的孩子,我也不恨你,但如果你杀了他,女儿会恨你一辈子!”
夜孤魂咬紧牙关,看向高且闲,怒吼一声:“滚!”
高且闲倒飞而出,撞倒院里一棵榕树,他双目通红地站起来正要拼命。
夜无月道:“闲哥,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很多次想和你说但又觉得难以启齿,这些天我睡不着,一切的事,都写在一封信里,放在枕头下面,你自己看吧!”
高且闲进屋拿信看罢,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看也不看夜无月,失魂落魄地出了旧曾庵。
高且闲从大理回到中原后,立刻在开宝寺出家,因生性自在,受不了约束,于是在蚂蚁寺僧不僧俗不俗地过活,并履行当初承诺,娶二妞(其实是大妞)为妻,生下夜空。
夜空六个月大时,大妞染上恶疾,因害怕传染给丈夫和儿子,吞金而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