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登时豁然开朗,方知吟雪为自己整理内外是何心思,又想到那夜玄荒与浅水昔时是夫妻到头来却弄得一拍两散,令人叹惋,是以有感而发,出言劝慰。
吟雪轻轻点了点头,出了一会子神,问起白衫最近跟木槿学武情况,白衫面上一红,照实回答。
他自从和木槿学习步法与剑法,不知怎的,总觉不是很顺畅,他头脑灵敏,领悟力远高常人,木槿所讲立时便能理解,但练习起来总是不得其法,略显迟钝笨拙,步法方位与剑法招式,不是这里失误便是那里出错。木槿看在眼里,暗暗着急,但她同时也在为吟雪死劫担忧,心神不宁,竟不能细细推敲、究其根源。
吟雪听他说了窘况,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依着自己以往经验略加指点了几下,令白衫明日依着练练,看会不会有所改善。
白衫应了,忽然吟雪目光射向窗外喝道:“谁?”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一个刚毅男子,紧皱着眉头,白衫一瞧,却是从庐州回来的曲终殇。
吟雪沉声道:“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躲在外面偷听是何用意?”
曲终殇阴沉着脸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何用意?”
吟雪大怒,抬掌向其拂去,曲终殇出手迅捷,一下钳住吟雪小臂,目光直直盯视着她,他自负五崖平辈之中无敌,只觉放眼泠寒阙,唯有吟雪能配得上自己,多年来一直幻想她面纱之后模样,猛地见到真容,微微一愣,虽与自己想象的大为不同,但那白发映照下的稀世清美也令他心魂一荡,旋即想到她自愿嫁给公羊太,登时怒火如炽,道:“我都听说了!”
吟雪手腕一翻,五指分别点曲终殇手背五处穴位,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吟雪趁机退后几步道:“与你何干?”
曲终殇道:“我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吟雪冷笑道:“恐怕这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曲终殇看了眼白衫,欲言又止,转过身形沉凝道:“你是我的!”说着大踏步而出。
白衫见吟雪面上无甚波动,猜想吟雪还在为当初仙果一事挂怀,但也不知说些什么,愣愣的杵在那。
少时,吟雪张口道:“不早了,你早些歇着,明天试试我刚说的那几式,或许会有些进展。”
白衫答应一声,一人自回,一人自歇,不在话下。
次日,白衫还未睡醒,便被吟竹叫起,二话不说得将他拉了出去。白衫边揉眼睛边问:“干什么呀,吟竹师兄?”
吟竹道:“有好戏看哦!”
白衫道:“什么好戏?”
吟竹神秘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衫跟着吟竹来到冰火水木四崖中央的斗场,远远望见人头攒动,及至跟前,更觉人声鼎沸,声势浩大,白衫混于人群视野有限,愈发一头雾水,由于杂音太大,白衫禁不住好奇,高声问道:“师兄,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吟竹道:“别问了,快跟我来!”
吟竹拉着白衫东穿西插,白衫跑得晕头转向,抬头看了看太阳,才知身在斗场的东边,这时听得一人叫道:“吟竹师兄和小师弟来啦!”
白衫一看,这一片全是木崖子弟,他们让出一条通路,两人一面打着招呼一面往里走去。
走到人群最前面,吟雪兰若等人俱已到齐,白衫更觉吃惊,究竟什么事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吸引了全泠寒阙的弟子。目光前移,只见斗场中央圆台上立着两人,这两人白衫皆不陌生,一个是曲终殇,另一个则是莫语。
白衫看过手册,知这斗场平素用来各崖弟子间的对招过式,偶有决斗,才会设上栅栏,不过那圈出的场地远没有此时辽广。
宫规明言,决斗双方立下赌约,不拘手段,各施本领,只一条禁令,不得伤及对方性命。不过比斗中难免刀剑无眼,事关安危,半点马虎不得,所以一般会有武艺修为远超决斗者的人在一旁见机而护。
白衫见到两人,略微一想,便明白了缘由,想是曲终殇听闻莫语自他走后重伤吟雪,想为吟雪出口恶气。
一般来讲,提出决斗者大多只为增强对敌经验,而非殊死决斗,因此并无太大吸引力,观看决斗者不会太多,像眼前这般场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擂鼓声响起,东西两个方向分别飘出绿红两道光影,正是槿姬与荆姬,白衫一想,便即明了,宫内两大巅峰弟子的对决,岂可儿戏?唯有这两位在旁相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擂鼓二寻,喧哗声戛然而止,全场登时变得鸦雀无声。
漠虹飞至两人中央,沉声道:“老朽做这裁判,两位可有异议?”
曲终殇躬身道:“您老总领执法司,向来秉公持正,最为合适不过,弟子没有异议。”
莫语并无多言,微微点头示意。漠虹挥手,几名负责记录的侍女抬出一张几来,其上笔墨纸砚归得整整齐齐。
漠虹道:“终殇,是你提出的决斗,说说缘由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