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尹青走进德淑殿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两人背对背各自舞着剑,大殿内安静地只能听见兵器划破空气的风声和两人微喘的气息声。
没想到他的女儿也是个剑痴,忆起当年他为了练好一招“剑影蛇形”三天不吃饭的架势,玉尹青忍不住勾起嘴角,静静倚在门梁上,眼前浮起的全是初见李尹殷的样子。
年幼的玉尹青那时还叫做玉青,和父亲爬了大半天的山,她几乎虚脱得靠在华山石墓上,撒娇赖着就是不肯再走。
头戴医者帽的汉子好脾气地劝道:“青儿,我们已经到了,快,再走几步,你就能拜师学艺了。
玉青满头大汗,天气还闷得直叫人发晕,不由嘟着嘴,烦闷抱怨道:“爹,镇上武馆那么多,为何一定要到这鸟不拉屎的山上学武呢?”
两个持剑的少年正好经过,其中一个闻得此言,立即停下匆匆赶路的脚步,瞪眼怒斥道:“你说什么呢!哪里来的野丫头来这里放肆!”
女孩也不是个温婉的主,呛道:“你是哪根葱,凭什么说我!”
“臭丫头,我要你……”少年怒目上前斥责,却被一旁的青衣少年用剑柄拦住。
“大师兄,不可无礼!”
仍记得那一眼,并非倾国之色,却仍是惊鸿一瞥,误了终生。玉尹青轻咬了一下嘴唇,不敢再看这个像从山水画中走出的青衣少年,生怕他要凶神恶煞地赶她走,或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来,却又忍不住想偷偷打量。
青衣少年对着有些呆愣的女孩拱了拱手,说:“姑娘,既无留意,还请尽早下山去,否则夜路多患,恐有危险。”
十几年前的事,玉尹青现在还能感受到那凉凉的疏离,那时她慌乱极了,只晓得手忙脚乱地摆手解释:“我不下山,我是来华山学武的,你也是华山的弟子吗?”
“是”,李尹殷微微点了点头,便看向一旁玉尹青的父亲,“既是上山习武,本该送君一程,可我们师兄二人还有急事在身,不能护送二位上山,还请见谅。”
老者也作了个揖,算作拜别,“哪里哪里,已然耽误少侠了!”
李尹殷拱手告辞,便拉着愤愤不平师兄疾步离去。玉尹青绞着手指,怔怔地盯着两人背影。虽然青衣逐渐消失在重重树影里,而那一抹淡色,却从此成为她心里最浓厚的色彩。
“娘,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看你沐易师兄练剑。”玉尹青随口回应,拔离回忆,便走进殿内。那何以娘的背影那么萧瑟呢,宇沐珂暗自不解,跟着走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师傅看着自己的时候,不带温度却又直勾勾地,杜若始终对这位师傅有些害怕,见她进来只停下挥剑,远远站着。
玉尹青面对杜若,总会生出一丝类似伤感的悔意,这悔意浮于言语,却源于心底,故而语气常常染了些清冷,道:“杜若,既然你入了我华山沐字辈,从此你便改名叫做杜沐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