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杜若看着一脸嬉皮的墨非命,只觉心底有块地方柔软地厉害,想说些狠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想好好告别,却拉不下脸,只好无言拉着丑奴跳上马鞍。
墨非命全然不知杜若的心思,摇着羽扇,嬉笑道:“女侠,不说些什么就走了?我们也算交情一场,他日江湖再见,可莫再进了鄙人的圈套啊!”
杜若目光复杂,留下一句“我叫杜沐若,是华山派弟子,愿重逢之日,君能寻回旧梦”,便扬鞭跃马,带着丑奴疾驰而去。
果然是个傻丫头,居然在匪窝里自报家门,墨非命哂笑一声,却倏地脸色微僵,难不成她是真的想着有朝一日能江湖重逢吗?她这丫头竟认为他是值得再聚的朋友吗?
看着杜若离去的背影,墨非命目光灼灼,那样独特的玉佩,这丫头又是华山的,也许真是老天见怜,派她来助我一臂之力,只可惜有些妇人之仁,墨非命笑着摇了摇羽扇,有江湖这个墨缸染色,哪里又需要自己担心呢?
马儿将杜若和丑奴带出了深山,行至官道,却再怎么也不肯向前走了,如此骏马,怎地就恁么听命于墨非命那泼皮,杜若心底不服却也只能下马,看着它悠哉离去。
顺着官道向帝都洛阳走了十余日,杜若却看见越来越多武林人士和自己背道而驰,杜若暗疑,蹊跷啊,这京都素来是江湖儿女聚集之地,何以这么多人都行色匆匆地离开呢?
丑奴见她不解,道:“这前头新安城里肯定有大客栈,这种地方总有些好打听的招风耳,咱去那儿歇歇脚,保不齐就能知道怎么回事了!”
杜若没想到他竟是个老江湖,笑道“这主意好,大叔,原来你也出来混过啊。”
丑奴用断臂指着脸上骇人的疤痕,打趣道:“不然,能落下这一脸疤,少了这一只手?”
杜若一直不敢问他伤疤的来历,怕刺痛他不幸的过往,见他如今云淡风轻地提及,没有丝毫恨意,也没有半分自惭形秽,眼里透出的舒展自如,倒让杜若由衷佩服,不再执着于那些伤痕的来历,谁伤的,怎么伤的,如果他已经释怀了,又何必由她来耿耿于怀呢?
“大叔,走,请你去城里最大最豪华的客栈吃馒头!”
两人相视一笑,大步向着新安城走去。
行至一间名叫悦福的客栈,二人在人头耸动处坐定,只见人群中有两个人正斗鸡似得争论不休,一个模样俊秀,把玩着腰间玉挂,满脸不屑,一个袒着肚皮,吹鼻子瞪眼睛,好不热闹!
“小子,休狂,你竟敢说千羽阁这招是自寻死路?真是毛没长齐就满嘴跑粪!千羽阁这是要立威,懂吗?”
“嘿,真是莽夫,这千羽阁敢拿华山老幺“冷六剑”来立威?遑论华山高手云集,就凭华山的江湖地位,登高一呼,七大剑派、少林武当、四大家族,多少豪杰响应,这邪教千羽阁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闻言杜若一惊,孔尹锐师叔竟落入邪教之手了?话说如今中原武林大致分为正、邪、魔三条路数,正魔两道的纷争可追溯至远古时代,但魔道还算有些江湖规矩,两边虽摩擦不断,纵观全局还算相安无事,鲜少爆发大规模的战争。
可先秦大统八荒四海后,有一股邪教势力暗暗滋生壮大,他们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视伦理纲常为无物,多番滋事,黑白两道皆痛恶不齿,以致流传下来不少黑白携手诛邪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