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必辛苦潜伏,等待机会出手打击青旗寨了。”
刘大见凌鸥主动说起,便追问道:“请问少侠,为何对狙击青旗寨如果感兴趣?莫非有什么内情?”
凌鸥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你看,我本清风观一打杂的伙计,蒙上头拔擢,让我协助打理一个外面铺头。这青旗寨却勾结险恶小人,把我的铺头杀得血流成河。见其惨状,不忍直视,我因此发愿要将犯事的恶人来一个现世现报,所以才有了狙击青旗寨的情结来。”
刘大道:“青旗寨作恶多端,滥杀无辜,在本州本府也是有名的。如今冲着我们来了,大家真需要好好努力防备才是。这样,我们从速商讨一下防御备战和迸村撤退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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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鸥不知道,正当他们在分水汊忙活着的时候,清风观中,正为是不是出手相助分水汊展开了一场讨论。
事实上,这十几年时间里,在任氏父子的带领下,清风观一直都是以低调行事著称。
直接派遣兵马去外头管闲事这样的情况,已经是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尤其是任远道接过父亲手笔,坐上了清风观总管掌事的位子之后,更加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这个雷池,就是当年北屯兵营放过牵连进蟠龙军反案的清风观众人时表过的一句态——
“如果让我们再见到你们放肆,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这句恐吓,让以保守派身份上位的任氏父子小心异常。
在任家父子的眼里,平平稳稳,求财保命,比起什么别的,更为要紧。
但是在另一个人的眼里,他觉得,光是这样,不行。
而这个人,任氏父子同样招惹不起。
他就是清风观的建立着,沐衣子道长。
虽然年岁已高,但在任远道看来,这位老仙家的精力旺盛的程度,简直比得上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
因而,耐折腾的程度,也远比任远道自己,强上很多倍。
沐衣子坚持说,清风观势力荒废武力,是一种不妥当的倾向。
任远道则极力以蟠龙军反案为例,论述滥用武力的害处。
当然,任远道还不敢对沐衣子这位精神导师,说上什么硬话。他只是隐隐觉得,沐衣子多年隐居不出,必然对当今形势的掌握,远不如自己了解。
基于这样一种符合逻辑的判断,任远道理直气壮,但又温和婉约地,应付着沐衣子凌厉的提问攻势。
沐衣子这个人很奇怪,他其实完全可以动用自己的权威,去强制要求任远道做一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是他偏不。
他喜欢彻彻底底地讨论一个问题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如同一个爱钻牛角尖的顽固青年。
最后,是任远道率先选择了投降。
“好了,师尊。就当您说得有理吧。”任远道无奈地说道。
“小任子啊,不是‘就当’有理,而是‘本就是’这个道理。我倒不是想嘴上驳斥你。驳斥,没有意义。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一些天经地义的东西罢了。你以为你缩着脑袋当乌龟,别人就会放你一马么?不会的。只有力量持平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以为当年是因为北屯兵营一时手软,才不敢对我清风观下毒手?不是的。太多事情,太多内幕,不能对外去说,去唱,所以,连你父亲也不一定知道,知道了也不一定敢说给你听。你以为这么多年太太平平,都是韬光养晦隐藏锋芒藏出来的?不对的。隐藏锋芒藏不出太平盛世,你的盛世是建立在某些为你血战的人身上的。现在,出于一些暂时没法告诉你的理由,我决定对整个清风观体系进行一场改造,让清风观重新拥有坚不可摧的力量。这些,都得靠你,靠众人一同努力,才能做得成。靠我一个人,办不到的。所以,我必须先把你说通。因为,如果连你我都说不通,就更别指望别人能被我说通了。我告诉你,你不妨先听我的,走几步,试一试,看看会有什么结果,会有什么获得。到那时,我相信你会渐渐接收我的话,认同我的观点。你觉得呢?”沐衣子滔滔不绝地说着,语气里有一种无可置疑的肯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任远道并不太可能因为这一些话,就改变一贯以来的想法。
但是,既然建观师尊都这么说了,那就姑且假装信一信罢了。
“好吧,师尊,我相信您说的话,愿意一试。”任远道说道。
“好。那么,把李岩叫进来吧。”沐衣子自信地笑着说道。
任远道便出了门,把等待多时的尚西军监军李岩招呼了进来。
李岩见到沐衣子,还是有些拘束,毕竟年岁差了几十年,心理压力不免沉甸甸的。
沐衣子笑了笑,道:“小岩子,来来来,你站近些。”
李岩便上前一步。
沐衣子道:“我知道你的事情啦,你不日,便要娶任总管的千金为妻了,恭喜恭喜。”
李岩听罢大吃一惊。
任远道也是一个猝不及防,差点懵了过去。怎么?老师尊怎么什么都知道?他不会有所误会吧?不会误会自己一直以来栽培的李岩,是他企图只手遮天霸占清风观的一个重要助力吧?
沐衣子笑道:“远道啊,你可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帮你把李岩提成尚西军监军啊。他是我为你钦点的接班人啊。你们任氏一门,绝对不会在我清风观体系里遭受任何冷落和动荡,我是希望通过这个事情,给你吃一颗安心丸啊。你明白了吗?”
任远道欣喜异常,他绝对没有想过,沐衣子的人事安排,原来是处于这样一种细致入微的考虑。这一刻,任远道如沐春风,感激涕零。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位他原本觉得是老顽固的沐老天师,确实有着非凡的洞察力和运筹帷幄的胸怀。
任远道带着李岩庄严地向沐衣子跪下,道:“多谢师尊栽培,弟子定不负刀山火海,为师尊办好事,万死不辞。”
沐衣子笑了笑,让他们起身坐好,然后开启了他的下一个话题——
“论如何帮凌鸥防守分水汊”。
“既然掏心窝子的话已经说了,那我不妨再说另一个心里话。”沐衣子道。
“师尊请说吧。”任远道说道。
“你们的地位是稳固的,但并不是最高的。唐龙、凌鸥,这两个人,就是我下一步要重点培养的人。至于原因嘛,是因为,只有他们这两个人,能够替我完成清风观体系的改造这个任务。你们,要全力地配合他们,让他们能够专心地替我办事。这个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和支持。在我有生之年,完成我的一些夙愿。”沐衣子说道。
任远道心潮澎湃起来,他不知道沐衣子到底是要达到一个怎么样地目的,但是他开始隐隐感觉到,这个计划,将会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变动。他轻轻说道:“弟子懂了。”
沐衣子看李岩没有答话,又问道:“李岩,你懂了吗?”
李岩倒还没回过神来,他看了看任远道,说道:“既然大家都说心里话了,我也说一句心里话。我先受任公大恩,又拜师尊大德,说什么我都是诚心相对,唯命是从的。”
沐衣子笑了笑,这就是他所期待的一个结果。
从这一刻起,他真正地重新地掌握了一支可靠的武装力量——清风观尚西军。
而这支武装力量,将在他的入室弟子兼侍卫唐龙远在海外期间,达到保护自己免遭普通暴力势力伤害的作用,成为了沐衣子免除一部分后顾之忧的可靠保证。
换言之,沐衣子获得了一个新的保镖——即便以他的道行而言,也许根本用不着这样一支武装力量的护卫。
拥有这样一支力量,对那些热衷于发动进攻的势力及个人而言,是一种威慑,威慑他们不敢轻易地出击——这样可以给自己减少很多麻烦。
至于另一个入室弟子凌鸥,沐衣子想从他身上,得到另外一种力量的回应。
而为了培育这种力量,沐衣子是舍得下血本的。
“李岩,你听着。我命令你,火速挑选十个gōng nǔ好手,立即开赴分水汊,协助剿匪总主持凌鸥,去狙击可能到来的青旗寨势力。“沐衣子斩钉截铁地到。
”是。但是师尊,如果青旗寨不去进攻分水汊呢?我岂不是白去了?如果清风观有危险怎么办?要知道我们去了之后,清风观就只剩二十几人守卫了。“李岩疑惑道。
”两句话你记住。第一,青旗寨必定会进攻分水汊。第二,清风观的安危你暂时不用理会。“沐衣子肯定地回答。
”好的,弟子记住了,弟子立即动身。“说罢,李岩即可动身离开。
看着走得干脆利落的李岩,沐衣子满意地笑了一笑。
如果这是一盘棋局,那么下到这一步,才总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