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汉联起手来,对薛瑶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周佚在地底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薛瑶还真是个行侠仗义的女侠,她似乎杀了不少权贵子弟,为自己引来这杀身之祸。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薛瑶便败下阵来,被一名好汉的铁索套了个结实。
那捕头怕她咬舌自尽,更是捏着她下巴,将一团碎布塞进了她嘴里。
周佚叹了口气,就要遁走。
他心中虽然对这侠女有几分敬佩,却仍旧没有出手的意思,毕竟自己与她并无多大瓜葛。
自从踏入修行之途后,他发现自己看待世俗之人的眼光已然变了。
却在此时,周佚又听到上方的石健说道:
“张捕头,这小妞颇有几分姿色,能不能让兄弟们先爽一爽再抓走啊?”
“各位好汉辛苦,但用无妨。只是注意点别弄死了,死了的话,苦主那里就不好交代了。”
“张捕头你放心,兄弟们可是有分寸的,啊嘿嘿嘿嘿……”
“呜呜呜!”
上方传来薛瑶剧烈的挣扎声。
“呲啦!”
这是衣裳被撕裂的声音。
“哎!”
这声叹息,却是来自地底。
随后,在上方众人的惊呼声中,地面开始塌陷。
地面仿似张开了口,将一众捕头、好汉全部吞了进去。
而在这方圆三丈之内,只有最中间的那一块地是完好无损。
而薛瑶,便是瘫坐在那地上。
周佚本不打算现身,可在感知到薛瑶此刻已无脱身之力后,他还是从地里翻了上来。
他蹲到薛瑶身旁,抬手便将绑在她身上的铁链扯断,随后又拿掉她嘴里的布团,轻道一声:
“好了,快走吧。”
薛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却强撑着将破损的衣襟掩上,随后问道: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你现在都快死了,问我姓名还有何用?”
薛瑶却坦然答道:
“薛瑶便是死也要知道恩人姓名,若有来世,结草衔环,必来报答。”
周佚摇摇头,开始向外走。
薛瑶知他不愿透露姓名,变得很是失落。
她挣扎着站起,却因受伤太重,一个不稳又跌趴在地。
“哎!”
周佚又是一声长叹,抬指一弹,一颗晶莹剔透的丹丸飞射到薛瑶手旁。
“我叫周佚。”
留下这句话后,周佚将探亲符贴在了腿上,飞速远去。
周佚!
薛瑶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随后拈起那粒夺灵丹放进了嘴里。
便是这粒丹药,让薛瑶的人生自此发生了剧变。
也正是周佚那一弹指的举措,让他与薛瑶之间产生了因果关联。
二人间的这道因果在日后变得十分复杂,这是此时的周佚万万没有料到的。
此时的周佚正在向东南方向进发,那是他在俗世之中家的方向。
虽然在进入凝气一层时,周佚曾有过一次与俗世道别的感悟。
但在此次回归俗世后,他发现自己心里终是有所牵挂。
三日过后,那熟悉的村庄出现在周佚眼前。
此时此刻,一种近乡情怯的感受出现在周佚心底。
他收起探亲符,身形一闪,遁进了地里,悄悄向自己的家潜去。
离家尚有百丈远,周佚就感应到家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难道父亲出事了不成?
周佚心下一惊,飞速接近。
离近之后,他却见到父亲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那几人之中,手里提着酒壶,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
周佚放下心来,父亲还是那个父亲。
他也认出了其他人,都是左邻右里的叔伯,其中还有周家的债主:酒坊朱老汉。
朱老汉走到周父身旁,说道:
“老周啊,你已经在我那欠下不少酒钱了,我知道你还不了,所以商量着不如把你家那块地转给我吧,你荒着也是荒了,我找人种种,来年还能有个收成。你看可好啊?”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只要给我酒就行了。”周父毫不在意地答道。
周佚听在心里却是一惊,他记得离家之前父亲虽然酗酒,可到了农忙之时还是会下地种田的。
自己这才离开几个月,怎么他连田也不种了?
农民不种田,拿什么养活自己?
一念及此,周佚悄悄现出身形,走了进去。
“爹,我回来了。”
“呀,小佚你回来啦……”
“啪!”
众人话还未说完,周父便冲上来打了周佚一个耳光。
“死小子,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这一记耳光,勾起了周佚熟悉又痛苦的记忆,让他心里一片冰凉。
罢了,便让这一耳光,成为我与俗世的最后道别吧。
朱老汉看他发怔,上来劝慰道:
“小佚啊,你父喝多了,耍酒疯呢,你别在意啊。”
周佚笑了笑:
“没事,我习惯了。对了朱老伯,我这里有十两银子,不知可还够偿还我父欠下的那些酒钱啊?”
“啊,够了够了。”朱老汉连忙接过。
“呀,小佚有出息了呀,老周,你可真该夸夸你这个好儿子。”
有人见此感慨,然而地上却传来了鼾声,原来周父因为醉意未消,已经又睡了过去。
周佚送走乡邻,将父亲抬进了里屋。
他拿出身上剩下的所有银钱,放在了周父枕边。
做完此举,他像是解脱了一般,转身正待离去。
却听周父呢喃起梦话来:
“儿啊,你怎么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你妈妈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便是这一句话,让周佚泪如雨下。
原来父亲还是在意我的……
一个人走到一旁大哭一场后,周佚这才感到了真正的解脱。
这是多年心结的解脱,是由亲情重连而赋予的解脱。
周佚回到父亲床前,抬手在木踏板上刻下了一句话:
母亲若地下有知,必不愿看到父亲如今模样,父亲当振作!
顿了半晌,他又加了一句:
父亲勿念儿,儿已修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