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墨绿铜盒放到桌上。 解开铜扣后推至少年面前,随后照旧从墙面各处拉出长短不一的铜盒,在其忙碌之间,云昭掀开盒盖观察了起来,哪怕这等外行人粗略看来,盒中物件的品相显然高出店内售卖的不止一筹。 不过随着铜扣不断被解开的声音和时间的推移,云昭的神情愈发古怪了起来,在看到一把边军重弩赫然摆放在盒内的时候,他抽了抽嘴角,急忙阻止了汉子继续抽拿墨盒的举动,在其狐疑的目光中无奈摊手:“刀,我只要刀。” 精赤汉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云昭松了一口气,心想老乾之前到底在这折腾些什么,这哪里是开店做买卖的,简直是一个叛军窝点,哪怕对唐人再为宽松的长安衙,看到这么多把违禁军需也得诛了他满门。 正擦拭着额头汗水,一个被白棉布裹住的东西被放到他面前,看形状是把刀。 拆开棉布的同时,一边注视着的汉子开口了。 “无鞘,刀身三尺六,柄长两寸四,重四斤八两。” 云昭细细摩挲着纤细刀身,感受到其仿若琉璃玻片般的锋锐触感,觉得十分对胃口,拍了拍桌面表示满意。 “没鞘也没关系,这刀有名字么?” “刀名无鞘,刀怎么会有鞘?” 看着汉子脸上一本正经的神色,察觉其似乎并没有在调笑自己,而是很认真地阐述一个道理,云昭扬了扬眉毛,虽然有些不悦但却很喜欢这个法。 庭院里正在躺椅上挥霍人生的乾钦此被喊醒了,瞄了瞄其手中的墨绿铜盒,轻佻道:“怎么了云少,淘到宝贝了?” 捧着墨盒的正是刚回宅的云昭,腆笑道:“老乾,你也知道我那两下子,那店就这把无鞘瞧对眼了,你再给我捣鼓一把呗?” 慢悠悠将蜜饯果子塞入嘴中,正欲嘲讽几句的乾钦此突然挑了挑眉梢,急忙抓住躺椅扶手直起身子,仓促问道:“无什么,什么鞘,无什么鞘?” 云昭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诚实道:“无鞘,一把刀。”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蜜饯果子被喷出了老远。 乾钦此指了指自己,道:“你知道你花了我多少银子吗?” “你不是很有钱吗?” 乾钦此沉默了很久,从出生起就极擅于反驳别人的他,此时突然发觉无言可对,有些踉跄地走回自己的屋内,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不难看出他行进间有些许凄凉悲壮之色,很显然两人之间的深厚友谊,在答应开荤却挨了一剑鞘的青楼之行后,又遭受到了一次沉重打击,大抵是源自这把刀的价格问题。 云昭板着脸瞅了瞅手里的墨盒,轻轻打开了盒盖,原本裹在白棉布中并不显眼的无鞘,在庭院光照下宛如爆裂成一轮朝阳,隔壁屋内正在洗漱的宇文泰惊得瘫倒在地,以为庭院里着火了,张皇失措地寻找起水桶。 感受到后背那股近乎实质化的刀芒后,乾钦此闷哼了一声,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很开心?” 正努力尝试睁开眼睛的云昭闻言有些不悦,心想老乾今日是发哪门子邪火,怎么话这般呛人,于是嘲讽道:“话每次只几个字显得很潇洒么?” “我以前话只一半,一样这般潇洒。” “请赐教。” “你比宇文泰还”到一半,停了口。 “高!”云昭伸出了大拇指。 咣当! 宇文泰撞开房门,手中水桶向半空一扬,吼道:“起火了,谁喊我!” 乾钦此低头看了看被淋湿的衣衫,还有顺着靴底缓缓渗出的水流,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院门被推开了,南北拿着一叠信函蹦蹦跳跳地跨进庭院,抬头看见神态各异的几人,有些好奇问道:“今晚有一场初试之前的宴席,咦你们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