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脑门,哭丧着脸嘀嘀咕咕地让开了位置。 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握住了锤柄,身体再度摆开那种极为古怪的姿势,像匍匐于地的蟾蜍,云昭看着其缓缓抬高的臀部,很想测试测试其是不是真的不动如山。 铁锤落至起锤位置,他赶紧收敛心神,这可是为数不多的亲身指导。 很显然,这一次是最慢的一次,也是最认真的一次。 甚至可以看到岳峡手臂上肌肉挤压的弧度,伴着风势扬起的灰尘静在了空中。 是静不是停,那便是静止,于是后院静止住了。 岳峡既然不是想象之中的炼体之修,那么此刻便是源气的动静。 旧巷里翻转跳跃闭着眼的野猫,蹲在屋瓦上,看着后院里呆立的二人,歪了歪脑袋。 在野猫眼中已经落锤却傻站着的大汉,其在云昭眼中才刚刚起锤。 后院在那一瞬间从长安中消失了,从时间刻度盘上消失。 岳峡囚死了这所后院,就像夺走孩童最爱的糖人那般蛮横。 铁锤在空气中剧烈颤抖起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整个后院剧烈颤抖起来。 铁锤像是挤压空气,使其与整个空间摩擦,然后用无法以目而辨的速度频颤起来。 在长安的铁匠后院里,云昭是看不见这些颤动的,但在岳峡的世界里,他可以。 目光先落在锤柄上,最后落到持锤的手上。 原来是这样。 铁锤击砸在粗铁上,火星四溅。 云昭第一次迈入铺子后院,掀开帘布时看见的火星四溅,没有风箱没有淬火,就这么凭空炸出了火星,真的像一座山砸了上去。 “这是什么。”少年此刻像一只求学的野鸡。 “叠打。”铁匠将铁锤重新靠上墙面。 云昭突然想起了先前一句废话,那句话是这样的:一刀,人就死了。 此话是岳峡的,少年把其当成了放屁,还是脱裤子放的响屁,现在看来这不是一句废话。 突然想起那些近乎恐怖的剧烈颤动,原来一刀是很多刀。 这几日借用打铁炼体的少年,借用摆锤的力量,借用破空的锋锐,借用击砸的斥力,借用粗铁的反震,所有力量倒灌入身体妄图冲脉,却像泥牛入海,一丝涟漪都没有。 原来一锤是很多锤,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频颤是叠打,当一次抡摆是无数次抡摆时,那些粗铁怎么会不像海绵一样凹陷呢,堵塞的八脉又怎么会冲不开呢。 “厉害。” 由心而发的赞叹。 “一般。” 强行压抑的得意。 丝毫没有过问先前后院的静止,虽然很渴望那种神乎其神的力量,但少年更加知晓自己需要像一只不会打鸣的野鸡。 用一副张弛有度的丑恶作态,来套取今后的更多的故事。 少年心里情不自禁地赞赏了自己几句,真的是一个大唐的好儿郎。 身处世俗却不世故, 云昭你真的很聪明。 “竹篮里没有凤梨酥。”岳峡很快打断了某人的幻想,朝着他指了指。 “对不起对不起。” 云昭仓促地折回身子,将下意识顺走的竹篮重新放回了桌面。 凤梨坐在青石阶上摇晃着双腿,咬着甜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半晌,偷瞄了两眼刚刚西沉的夕阳。 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岳峡,有些疑惑地问道:“后院没人阿?” 岳峡愣了愣,看着少女攥紧衣裾的手,有些郁闷,就像将一把鲜翠芦苇斩落进泥浆里。 “他今走的早。” “喔” 瞧,少女又忘记朝铁匠要德记坊的胭脂了。 蹲在屋瓦上的野猫摇了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