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烦,若不是对方毕竟年幼说的也是为自己好,几次都想翻脸求得清净了。
放下书,张十七怔怔的看着川外明亮的月光。
这般月亮,多半是深秋了,再过些时候,也该进入冬季了吧?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年了。
对于前生,他并没有什么留恋,也不想回去,不想看到那些或怜悯或同情或鄙视或不屑的眼光。若不是怕被同龄人瞧不起,只怕自己也不会愿意去习字,不愿意做这些无趣的活计。
这般乱世,自己甚至没有见过此生的父母,曾经认识的一个个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周围的永远是陌生人。进山的这三个月,反倒是自己认识的人最为完整的时间。
自己身边的道经或者真的能如他们所想,一朝入道,成仙可期,可那又如何?活的长些,不过是痛苦的时间长些。
偶尔提水之时,兴致来了,也会登高远望,每次都会发现远处的山又稀疏了些。他便明白,饥民越来越多了。
山上的道士一年也未必能下山一次,能如自己一般xìng yùn顺利活下来的,极为少见。
或许,自己这样浪费机会,真的挺羞耻。
张十七心中一片纷杂,拿起手中枯燥无味的道经,慢慢的看了起来。
只是为了心中不至于如此焦躁罢了。
这三个月,若不是自己心中的羞愧感和空虚的焦躁,只怕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自己,终究是一个自私的人,不如薛忆般感恩,也不如赵师兄般心怀大志、胸有天下。
可也不相信凭着这部道经就能学会什么,那些在此七八年的师兄们,也不过是身子壮些,功夫高些,也没见成仙得道。
什么“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这个叫做道经吗?多半是道德经吧?
虽然自己不曾度过,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些,自己曾经也听说过。
若是这个也能得道,自己前世,岂不遍地都是神仙?
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一个哲学家的臆想罢了,能叫做道经
要是有人给他本内功秘籍,说不定还有些兴趣。若有神仙,山外的那些饿殍是怎么回事?这样不顾世俗的神仙,要来何用?
山上有一座经阁,只要借来的书能背得下来,便能再借一本。只是张十七看过,多半都是这些玄之又玄不着边际的书,去了一次之后,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志怪神异读本,也就没了兴趣。
这本书,其实他已经会背,只是不想再一次的被薛忆烦扰,故此不愿再换一本。
说起重生,不应该选那些有志气有怨气有目标有志向的人么?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若是要他立刻去死,也有所不甘。
不愿意活,也不愿意死,这就是现在的张十七。
不过是得过且过罢了。
或者换一个说法,不惮于生亦不畏惧死。
只是这个说法,看着疲惫而懒惰的张十七,却是谁也不愿说出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