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怔,却是没有言语,良久,方才悠悠的说道,“原来如此,此方世界,绝非乐土。生于此间,却是更加为难。不过,正是如此,你在此间受到的责难、排斥才会少些,对你而言,倒也不全是坏事。”
张十七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可难说,这个世界的仙人,我并未见过,只是此间这般凄惨,为何不见他们出来?”
老人说道,“此时的修行,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修行的人如何行事,自然也不了解。不过我等天魔,天生不凡,倒也不必担心什么。”
后面老人的谈话,突然正常了起来,虽然有些“我等天魔生下来便该是主角”的莫名优越感。但张十七还是有些轻松起来,“你为何总是要自称天魔?既然生于此间,不管是好是坏,自然便是此间的人。”
老人似乎是笑了一下,说道,“你若能这般想,自然最好。但是最终,能决定你身份的,不是你自己,明白吗?”
张十七并不认同,但也不想继续下去,饽饽早就该来了,可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若是出现了,却躲在一旁,自己该如何?因此转过了话题,“老人家可是想要我帮忙?”
老人说道,“自然不是,我如今和这大阵融为一体,难分彼此。只是如今天地大变,阵势有些消融,自然需要的灵气便多些,我如今能够醒来,实属侥幸。但出去,是不可能了。”
张十七对这些并不了解,但正是不了解,才会有些古怪的想法,“你不会是要变成阵灵之类的东西吧?”
老人笑道,“怎么会有阵灵这种东西?我如今的情况,大阵要完了,我自然也要消失。可能是快死了,心里有些感触,我虽是在这个世上活了这许多年,想想,和没有活过,也没什么区别。”
张十七心有不忍,说道,“那是前辈时运不济罢了,否则,又岂会如此?”
此话倒是张十七真心如此认为,虽然不知此人好坏,也不知道从前事迹,但是一个关押千年,沉睡千年的人,还能保持神志,总有些不凡之处。
老人似乎有些认同,“确然如此,只是,若是时运好些,我又能做些什么?现在是想不出来啦,我这一生,除了修行算得上有些本事,其他方面的本事,倒也寥寥。若是我没有一味的修行,分出些心思去做些别的,也许还有些过往可回味。如今,后悔也晚了。”
张十七对老人的状况并不了解,但还是努力的想要安慰他,“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说昔年有位国君,问他的臣子,我如今已经七十多了,现在想要学习,怕是已经晚了。臣子说,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孰与昧行乎?那个时候,五十岁,便已经可以称之为老年,死而不为夭。那个国君既然七十能学,老人家修行有成,寿逾千载,想来重新开始,也不为晚。”
老人哈哈大笑,说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只是你不是我,眼光也差些,自然不明白我的状态。若是你说的那个国君,奄奄一息间,还能想着去学习,也不过是个疯子罢了。”
张十七摸摸鼻子,神情有些讪讪,自己依然无知,却偏偏还想要说话,自然只能是越说越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