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干武士杀气腾腾,看上去不像迎亲,更像兵临战场。
张华见这种状况,并未慌张,催马向前。
“哪一个是魏国长公主?”未待张华开口,树机能脱口问道。
张华一愣,嵇承赶上前去。此时嵇承已换去匈奴服装,着汉服,但已没了雍容华贵的服饰,看上去更像普通人家女子。
“我便是。”
“魏国何至于贫困至此?连长公主都穿着百姓衣服出嫁?”树机能冷笑道。
“这全是拜大首领所赐。”嵇承开口说道。
“喔?”
“我是说,大首领应当去问问你手下的阿单库连,问问他如何袭击我们车马!”
“你是说,你的车马是遭到我们鲜卑人的攻击?”
“大首领部下阿单库连,因缺乏军饷,于路上劫掠公主婚车。我本欲返回西凉,请邓艾将军交涉,但这事关两国百姓福祉,不愿两国再有攻伐之事,所以顾宁可素装前来见大首领。”
嵇承的话掷地有声,树机能身后军士听后面面相觑。
树机能听到邓艾名字,稍一皱眉,回头厉声问道:“库连何在?”
阿单部落首领阿单图慌忙上前:“小儿说是去山中打猎,未想过冒犯公主,大首领明察,大首领明察!”
树机能点点头,未再说什么,上下打量着嵇承。文鸯见嵇承离树机能太近,催马向前,将嵇承挡在身后。树机能有些不满,圆睁怪眼瞪着文鸯。
或许是武者生来对战斗的本能,文鸯也狠狠盯着秃发树机能,两个人虽未开言,但周围都看出二人已剑拔弩张。
“你是何人?”树机能问道。
“长公主护卫,大魏关内侯,文俶。”
“你就是中原人盛传的战鬼文鸯?”
“正是。”
“我听说过你,你大名鼎鼎,”树机能点点头,“我听说过你曾独自一人打破司马师的八千军马。可为什么连我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嵇承听到树机能称自己为妻子,脸刷地一红。
“你部族依仗人多围我在中央,却派人袭击公主车马,我原以为鲜卑人光明正大,却不想也会搞暗中偷袭。”
“兵者,诡道也。你身为将军,不明白这点?”
文鸯眉头一皱,未及回答,张华马上接过来,不卑不亢应道:
“可当时文鸯的身份并非双方交战的将军,而是双方通好的使者。”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若堂堂正正交手,他并不怕我们?”树机能转向张华。
张华一时语塞,文鸯受不了树机能一再挑衅,开口说道:
“鲜卑的战力,文俶已然知道了,若有一日兵戎相见,文俶非但并不惧怕,反而觉得不足一提。”
树机能一向自命勇武天下第一,听到文鸯如此羞辱鲜卑军士,心中早已涌起杀意,但他仍不露声色。
“喔?在文将军眼中,我等就如此不堪?”
“就是如此不堪。”文鸯冷笑道。
“既然文鸯将军自恃虎步天下,”树机能着抽出腰中弯刀:“今日可否赏脸让我等蛮夷见识一下?”
张华见状赶忙将两人隔开:“今日乃和亲之日,见不得刀光剑影……”
文鸯也亮出宝剑,将张华推到一旁:“入乡随俗,鲜卑尚武,在下早有耳闻,前日与阿单部落交手之后,觉得传闻略过。但今日大首领相邀,我便与大首领切磋一下。”
二人纵马相对,树机能弯刀落下,文鸯手中宝剑迎着刀劈过去,两道白光在空中交映,随着一声巨响,文鸯的宝剑断成两段。
魏**士大吃一惊。
众鲜卑见状得意洋洋,发出一阵哄笑。文鸯却并未沮丧,扔下仅剩半截的宝剑呵呵一笑。
“文将军好功夫!名不虚传!”树机能也露出笑容。
“承让。”
“带长公主及魏国使臣进账,拿最好的酒!”
众鲜卑人突然变得快活起来,簇拥着众人进入大帐。待众人走后,树机能的兄弟秃发良印提马赶到树机能身边。
“兄长?”良印关切道。
此时树机能手一松,弯刀掉落在地。
“我的胳膊被震断了。”
“这……我去找巫医。”
“不要声张,别告诉任何人。”树机能连忙阻止良印:“好厉害的武者……况且,即便胜了,还为我保留了大首领的颜面,实在不可小觑!”
“兄长,你撑得住么?”
“没问题,”树机能叹息一声:“原以为诸葛亮与司马懿死后,中原再无人可用,谁知还有姜维、邓艾。姜维邓艾相争,我本想着趁虚而入,却又冒出个文鸯……这文鸯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剑法却如此浑厚,中原这么多异能之人,不知我们驰骋中原的梦想,何日才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