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的那份儒雅和淡定,言辞异常尖锐激烈,斩钉截铁,隐然有一种真理在握、不容置疑的自信。那些官员都是与他相j多年之人,j乎从未见过他如今日这样气质强横,都怔怔地听着他慷慨陈词,并在不知不觉之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顾璘在阐述的过程,除了这些有确凿证据的罪名被着意突出,详加叙述和渲染,至于原因,更是极尽发挥和引申之能事;而其他摸棱两可的罪名,则被他粗略带过了。
高亢、雄辩的话音在宽敞的客厅四壁间嗡嗡回响着。终于,顾璘将“十不可立”的依据逐一罗列完毕了,客厅归于沉寂,那些朝廷大员都拈着胡须,沉思不语,看他们那痛苦的表情,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巧言令se,狂悖之至!”随着一声怒喝,这种令人难受的寂静终于被打破了,众人一起寻声看过去,原来竟是坐在户部尚书韩赞周下手的兵科都给事李伟业。
李伟业的年纪不过四十出头,是各位官员最年轻的一位;又是张履丁的门生,论辈分要比其他人都低上一辈;论品秩,也不过区区七品而已,但他的座次却与礼部侍郎冯石麟并列,还在正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顾元勋之上,乃是因为他所任的科给事一职十分特殊。
明太祖朱元璋立国之初,鉴于历朝历代都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率领百官对抗皇帝之事,遂废除宰相制,将相权分置部。但如此一来,他又担心部权过重而威胁皇权,又对应部设立了不隶属于任何衙门,直接对皇帝本人负责的科给事,对部权力加以牵制和监督。科给事每日轮班随朝听政,记录皇帝发给部的诏令,随时督察进展情况,每隔五日向皇帝做汇报并参奏得失;而且对皇帝的诏令,给事若认为不合律法规制,则有封驳退回复议之权。也就是说,科给事不但有参政议政的谏议权,还有监察弹劾权,朝廷武百官无不受其监督,一封奏疏往往能致内阁学士、部卿于死地。因此,论官秩,科都给事只是正七品,左右给事与给事只是从七品,却食正四品的俸禄,上朝班队之站在二品大员之后,平日即便是见到那些三公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