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依雪道:“依雪,你先别管安慰她了,我有事吩咐你。先将骆驼背上的缰绳解开,然后将骆驼前后四肢绑紧,使它不能剧烈挣扎。”
萧依雪应了一下忙去准备绳子,赵晚晴望了望章若初于心不忍道:“姐姐,现在环境极为严峻情势所迫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你要杀死骆驼我也不反对。不过,杀死它何不干净利落些,为何还要用绳子捆住骆驼,临死了还要它忍受死亡的痛苦,你不觉得太过残忍?”
章若初俯身拾起地上宝剑,听见她的问话头也不回朝着萧依雪方向走去,“若是死得太快,流出来血水会很少,大多数还在体内;如是让它挣扎着死去,随着挣扎的动作会流出更多的血液,也就不必再多杀一匹。”
如此回答倒是让赵晚晴怔住了,经历一年的历练,江湖在她心中仍是一个美好愿想。仗剑江湖行,快意解恩仇,是她所憧憬向往的。至于江湖何等残酷,赵晚晴早有心理准备,死亡、杀戮终究是免不了的,只是除去这些,她实在无法想象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
死,也不能痛痛快快、干净利索地死去;那么杀戮终究也不是伴随着简简单单的拔刀相向,其中少不得阴谋诡计、残忍手段。
在听闻章若初那番话时,赵晚晴好似重新认识了眼中的江湖是怎么一副光景,同时,暗自埋怨自己的浅薄无知,倏地心里没来由一阵酸楚:杀戮是罪,罪在己身。
若非自己需要,骆驼不可能无辜遭殃,一切就是这么简单。因为自己需要骆驼须得为之送命,原来罪孽之源乃是自己,顿时被一股莫大莫名的悲哀笼罩。
一只骆驼,况且如此,那么偌大江湖、那么多武林人士又是为了什么因此拔刀相向?
萧依雪起初也以为章若初的作法委实有些残忍,但听到她解释不由得敬佩她的周全老到,私心一叹一个悸动,有时候一个残忍的杀法换来另一个新生,这究竟谁之过?
赵晚晴心神恍惚,更不愿意看见血淋淋的屠戮场面,折身远远跑开。章若初见状摇了摇头,手上运起真气暗使了个手法,偌大骆驼顿时倾倒在地,萧依雪赶快绑紧骆驼四肢。
骆驼腿脚被束缚好似知道即将面临着死亡,不停挣扎,口中更是嘶鸣着。萧依雪看着那双灰色黯然的眼珠,颦着黛眉眼眶却是酸楚,暗忖:“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是,这却是无可奈何,你不死我们将难活命。”
章若初从背囊中取出一跟银光闪闪的管子,管子一端非常锐利,另一端的口子大小与水袋口径恰好吻合,萧依雪寻思着:“原来她早有准备,章若初果真不是寻常女子,事情早在一个月就已经思虑周全,真可谓运筹帷幄。”
看到她示意的眼神,萧依雪点点头默默潜运内力,看似芊芊玉手却蕴含着千斤重压也似,将庞大的骆驼紧紧按住。
“铮”的一声脆响,章若初拔剑出鞘刺向骆驼头颅,寒光落处只见一道血红喷洒而出。骆驼受痛哀叫嘶鸣挣扎,无奈四腿被紧紧捆绑住无法挣脱进而剧烈挣扎。
章若初还剑入鞘搁置一旁,套好水袋口右手握紧一尺多长的管子,对准骆驼脖颈血管处用力扎了下去,左手施加偌大力气紧紧将按住骆驼不停挣扎的头部。
赵晚晴拿过帐篷听着呜咽哀鸣的嘶叫声,想要投去一个满是愧疚的眼神却又不忍看到诀别凄惨的场景,踌躇了一刻连帐篷一角的桩都未曾按扎好。
用了将近一刻,骆驼低沉哀鸣声终于停止,挣扎着痛苦死去。水袋灌得满满的,章若初很是满意拔出管子,塞紧袋口,交给萧依雪,道:“依雪,看你刚才一直闭着眼睛,想是不适应血淋淋的场面。你去帮忙晚晴搭起帐篷,这里的事由我料理。”
章若初之言正中萧依雪意想,看见鲜血淋淋的可怖景象汗毛竖起,虽然她曾经历经过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悲惨境遇。原以为自己足够坚强,然而,此刻依然无法正视。
“对不起,姐姐,我······”萧依雪满是歉意道。章若初笑笑道:“不必道歉,经历多了你们自然也会习惯。好了,血淋淋的事越少人越好,免得玷污你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