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都模糊了。令人甚至都感觉有些窒息,许久才能透过漫整个屋子的白色蒸汽看清里面的情景。一年四季这里都是闷热潮湿地,长时间呆在这里,人都会少活几年吧。不过张文英也不得不佩服这些日本人,正是着一家家的缫丝厂撑起了明治维新后日本最艰难的岁月……
“我明白你的心意,可也用不着专门跑到日本来看缫丝呀。说起来咱中国也是有机械缫丝厂的。”回来后,张謇依旧是不以为然。
“欧洲人知道咱们中国,一是瓷器,一是丝绸,可如今便是老祖宗最得意的丝绸似乎也不是以咱们中国为最吧。对了。季直兄。不知你认为咱们中国哪里人最是靠经商发了大财地?”张謇有五十四岁了,比张文英大了一倍。不过他们是同一年中的进士,自然也就平辈相称,说起来当年的状元本该是张謇的,不过张文英来了,他也就只得屈居榜眼了。
“说起来自然是徽商晋商最是了得,不过这些年来胡商似乎大有迎头赶上的趋势,上海那个副都督张静江,他们家不就是湖商吗?说起来那张家在当地还是所谓四象八牛之一,一两千万两银子的家当总是有的吧。当然,那湖商再怎么厉害只怕也比不过你们金陵张家吧。”其实张謇也是道听途说,讲得并不很对,真正在南浔张家当家的应该是张静江的堂兄,长房的张钧衡。
“湖商,那可正是靠地种桑养蚕掘到得第一桶金,不过你再想想,那些大富大贵地湖商还有谁家到现在还是靠得丝绸作为事业的根基地。七里湖丝也算得上名闻天下了,不过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我们的思路也要改变了,再像从前那样只怕是死路一条的。”
“国内不是有了一些机器缫丝厂吗?”
“他们的规模太小了,工艺也谈不上先进,有的的确使用了机器,厂子开了一二十年,当年买的机器就不是最先进的,过了这么久也没有更换设备,在国内看似乎还算是可以的,跟洋人一比就差得太远了,也许那些人当年还存着进取之心,现在却完全是不思进取了。”
“我懂了,你是要在国内建设更大更先进的缫丝厂,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呀。”
“不,这事儿还是由你挑头去办得好。以我们张家的财力,的确是能办成很多事情,不过有些事情倒也不用非得我们去做。你现在是实业部的总长,由你去联络那些商人,也算是给他们一条财路吧。当然,这只是很次要的。”
“次要的?那什么才是主要的?”说到这里,张建倒是糊涂了。
“科学的精神,这才是最重要的,日本的缫丝厂能走到今天,靠的也是这些。”
张謇还是不大明白,他对西学的了解也并不很深,只不过在国内还说得过去罢了。张文英说的话他都记了下来,他并不需要陪张文英继续周游列国,过几天他就要回国内了,想想巨大的缫丝厂,他也不免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