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尤物
这人都来到门前了,不肯出轿也就罢了,连名字还不肯说,这在摆什么谱?搞什么鬼?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梁国公府,当朝首相的府邸!也太不通情理了吧!
房遗爱感到有些不快,但好奇心更甚,稍稍想了想,也就点头答应了。
蓝布小轿直接从偏门被抬到了轿厅之上。落轿过后,从轿子中出来一个人。此人身材瘦小,装束怪异。头戴斗笠,压得低低的,身披黑色斗篷,领子竖起。轿厅中本就烛光昏暗,如此一来,根本就看不清此人的真实面目。
已经站在轿旁的房遗爱更加诧异了。从这人的身形,下轿时的动作以及鼻间忽然闻到的一丝淡淡的清香上,他已经断定来人是个女子,而且是个年轻女子。他的脑中瞬间闪过不少念头,是婉娘、巧巧抑或是房陵这几个和自己有过一腿的女人中的一个?还是自己的前身过去惹下的风流债,今天人家找上门来了?
房遗爱仔细打量但仍然无法看清她的面貌,迟疑了一下,上前拱手对她说了声:“尊驾请随我来。”
他本来准备在轿厅当众就.要问清来人真实身份的,但当看出她是个女人之后,不免有些心虚了。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在外面没那么干净,自然也就没那么坦荡。何况此人如此做派,当然有其用意。早几分钟知道和晚几分钟知道又有什么区别?何必急在一时?
来人欠了欠身,也不说话,跟在房.遗爱身后,随他来到了书房。
书房中高彦正在烛下夜读。房.遗爱带着来人进得门来,打声招呼要高彦回避一下,并吩咐不要来人打扰。
待高彦离开后,房遗爱对着来人道:“尊驾现在可以.露出真面目了吧?”
随着一声悦耳的轻笑,来人取下斗笠,露出一张白.生生的俏脸来。
房遗爱一眼之下大惊失色,出口道了声“你……”,但马.上又住口了,满脸疑惑地看着来人。
来人是个妙龄.女子,见房遗爱这等模样,露出一丝诧异:“怎么?郡国公认识小女子?”
房遗爱已经平静下来,摇了摇头,拱手道:“请问这位小姐尊姓大名?夜来寒舍有何指教?”
房遗爱刚才何以失态?只因这女子初一眼看去,活脱脱就是武媚娘。但仔细看来却又不是。眉眼乃至身形确实和武媚娘极为相似,但眉宇间少了武媚娘的那种天生的傲气,多了几分谦和柔顺。
这女子朝房遗爱福了福,答道:“小女子是已故应国公之长女,也是如今宫中武才人的姐姐,贱名武顺。”
房遗爱心中释然:怪不得如此相像,原来是亲姐妹。但还是感到非常奇怪,武媚娘的姐姐,这么一个年轻女孩,抛头露面,晚上来找自己干嘛?
奇怪归奇怪,该有的礼数还得讲。房遗爱亲自去外间端来一杯香茗,请她坐了,这才询问来意。
原来是武媚娘从宫中托人给家中传书,告诉母亲和姐姐,说是自己在宫中差点被烈马给撞死,都亏了当朝房驸马相救,才捡回一条命来。本该自己相谢,但宫规森严,逾越不得,所以只能请家人代为致谢。
说到这里,武顺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递给房遗爱:“这是区区一些薄礼,不成敬意,也无以报答救命之大恩,只是聊表心意,还望郡国公收下。”
前几天房遗爱还在寻思这武媚娘不知好歹,自己救了她的命,连谢都没谢上一声,如今看来是错怪她了?
“武小姐有所不知,房某当时不过是护驾而已,武才人是恰逢其时,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你们的心意房某领了,但这些……房某是断断不会收的。”房遗爱说着将面前的礼单轻轻推开。
武顺岂肯罢休,执意要给,房遗爱则坚决不收。推来让去,这武顺忽然把礼单往几上一放,眼一红,捂住小嘴,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这一下房遗爱急了,夜间来了个神神秘秘的陌生女人不算,还在自己书房里哭哭啼啼的,又是孤男寡女独处在一室,被人听到了,好说不好听。要是再传到高阳的耳朵里,又是件说不清的事。赶忙说道:“武小姐,有话好商量,千万不可如此。”
“我是怪我自己没用,这么一点事都办不好。让郡国公见笑了。”武顺略带哭音地说道。
历史上的武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