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顿时凉了大半截,声音颤抖着道:‘那此战,我军不是必败之局了吗?‘
吕不韦摇了摇头,说道:‘要是我的话,就实行坚壁清野之策,把北方边城之地的百姓都迁入城中!我军只需坚守城池,等到春天来临之时,匈奴自然便会退去。‘
赵奢沉默了会,摇了摇头,‘这恐怕行不通,刚刚在宫里,大王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借着大败秦军之威,发兵硬拼匈奴,以扬我赵军之威。‘
吕不韦看了看赵奢,沉声道:‘那此战恐怕,还要大将军领军出征吧?我劝大将军还是不要去的好,谁带军去北地,谁就要背上这个黑锅。‘
‘不韦,想想办法吧,这可是关系到十几万赵军儿郎的生死大事,你可不要儿戏啊!‘
吕不韦叹了口气,‘明天上殿,见了大王再说吧!但是……如果大王一定要出兵的话,我希望大将军千万要想好对策,不要答应带军去迎敌!‘
……
‘不韦,来来来!‘惠文王朝吕不韦招手道,神色间很是欢愉,对吕不韦的亲热态度,任何人都可看得清楚。
这自然是阏于之战的效果,吕不韦虽然很清楚这点,但面上的表情与动作,却依旧不敢有任何的居傲与怠慢。
‘掩日军都尉吕不韦,见过大王!‘
吕不韦站到殿中,恭敬地向惠问王行礼道。
‘不韦回来得正是时候,你看此次对匈奴一战,我们将如何进行?‘惠文王这一问,倒是让殿内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把目光,落到了这赵国军界,新一代的名将吕不韦身上。
‘大王,臣只是一位都尉军官而已,对于这大战决策之事,实在是不敢多言,以免贻误了军机大事!而且……‘
吕不韦谦虚话都还没说完,惠文王就笑眯昧地,插嘴打断了他的话头,‘这些谦虚话,日后再言!现下本王问你的是,此战的策划,你有何见识尽管道来?不韦但说无妨,本王也知你是年少之人,无论错对,本王都不会责备于你。‘
后将军乐毅也抚了把长须,笑着说道:‘就是,不韦,老夫也想听听你的高见。这段时日,你在阏于的精彩表现,大将军每每说起,都听得老夫神向往之。这北地一战,咱们两人一起共事,把那些匈奴送回草原去,如何啊?‘
‘啊?!‘吕不韦目瞪口呆,这都是哪跟哪儿啊?你们想弘扬赵国武力,我没意见,但也应该找些软柿子来捏吧,怎么能挑上,马战甲天下的匈奴呢。我承认赵军的骑兵,中原第一,但比起生活在马背上的匈奴来,却还差得太多,要是我的那不韦军训练出来的话,可能还可完胜匈奴,但现在的赵军骑兵……
‘不韦难道是嫌弃老夫年纪太大,怕配合不了你的作战手段吗?‘乐毅微笑着说道,但话语里的那丝失落,却昭然可见。
‘不韦不敢有此想,乐老将军老而弥坚,天下共知,但……‘吕不韦终于,不得不发表起自己的意见,‘但此战我们,还是不要正面迎战为好!‘
‘什么?你的意思是不应战,但匈奴已经集结起大军,我们若是不应战的话,他们必将一路直下中原,烧杀抢掠我大赵百姓啊。‘乐毅被吕不韦的话,吓了一跳,说完了话,还盯着吕不韦看了良久。
这时,不仅是乐毅,殿中所有的人,都望着吕不韦。眼里很是不屑之色,先前仰慕的目光,已是不复存在。
惠文王更是跳了起来,摸着胡子,恼火万分地道:‘不韦啊,本王还希望你成为先锋之将,为本王大破匈奴,而出力统军呢,却没想到你……‘
听到惠文王的点评,殿中一个二个的赵国高官,都用鄙视的目光望着吕不韦。就连平原君与平阳君眼里,也皆是失望之色,只有大将军赵奢目光游弋不定。
吕不韦一看就知道,这位大将军正在进行强烈的思想斗争,对于大众意见的迎战,与吕不韦坚守的建议,他实在不好决断。
好几位守城的将军,这时都站了出来,纷纷请命,甘愿为惠文王分忧,担任先锋,迎击匈奴大军。
吕不韦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由暗暗摇头起来。可惜,满殿的赵国高官,竟然没有一人能看透目前的状况。
匈奴是为了人与畜的食物,而集结大军,打算侵入中原。饥饿的狼最是凶猛,因为它们想要继续生存下去!目前的匈奴,就处于这种状态之下。
蔺相如这么聪明的老家伙,为什么连这都看不出来,还真是……
等等,吕不韦这时又抬头向对面的文臣之中望去,却见站在首位的是右相平原君,却不见左相蔺相如,吕不韦心里不由大为奇怪起来。
望见站在自己身边的李牧,吕不韦撞了他肩膀一下,小声问道:‘怎么没见蔺老相呢?‘
李牧的神色有些恍惚,愣了一下,忙答道:‘我军凯旋回来后,蔺相如的病,已是被吕兄的义弟治愈,在我军阏于大胜赵军后,他就已经辞相赋闲在家中了。‘
啊?!这蔺相如倒真是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但不知他要把孙女嫁给自己之言,是不是也一样会兑现诺言呢?
吕不韦正在琢磨,却见旁边的李牧低声问道:‘吕兄是不是因为婚事,才不想参战的?要是如此的话,兄弟我先带着军队去北边,等你婚事办妥之后,再来与我汇合,咱们再给这些家伙表演一段更精彩的!‘
吕不韦白了李牧一眼,‘我有那么重色而忘权吗?此战真的不能硬拼,不然很可能使大赵十年之内,都恢复不过来元气!‘
李牧一惊,望着吕不韦沉声道:‘吕兄的意思,这场仗我大赵一定会败?‘
吕不韦犹豫了下,才肯定的点了点头,‘必败!但有多惨,我却无法预料!‘
正在这时,却见陶舍人从外面进来,在惠文王身边,尖利的声音说道:‘大王,蔺老相来了,正在殿外候着呢!‘
惠文王眉头一皱,对陶舍人冷着声音道:‘蔺相如要退相位,那是他的意思,本王还没有答应呢,他还是本王的左相,大赵的左相!你这家伙怎么可以如此势利!‘
陶舍人听了,苦着脸禀道:‘小人怎敢势利,实在是蔺相不肯如此上殿,一定要让小人先禀告大王,大王许之,他才肯上殿的。‘
‘哦,这样说,蔺相是真想退了。‘惠文王一瞬间,竟然有些失神起来。犹豫了下,才道:‘让他进来吧,正有大事,等着听他的意见呢!‘
半刻不到,蔺相如就穿着朴素的羊皮袍子,上了大殿。对惠文王行过礼后,站到文臣的最末位,他的这一举动,使得殿上之人皆是大惊失色。
‘蔺相,你难道真的铁了心,不肯再帮本王治理大赵了吗?‘惠文王的神色很不好,简直有些阴沉起来。
‘臣太老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大王,赵国需要年轻人来担当重责,老夫老了!‘
惠文王现在最不想听的字,就是老!他最怕的也是老,他和蔺相如的年纪差不多少,蔺相如一再说他老了,岂不是影射自己也老了。
惠文王胸中憋闷起来,要不是看在蔺相如对大赵贡献许多,对自己又向来忠心的情分上,惠文王差点就要把他轰出殿去。
‘蔺相……如,本王打算派遣大赵雄兵,去北方与将要入侵我边境的匈奴作战,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和计划吗?‘惠文王犹豫着,改过对蔺相如的称呼,在这一刻,也预示着他同意了其的退隐之请。
‘大王,老夫认为,此战不可为!一旦与之对战的话,我大赵必伤元气,请大王三思!‘蔺相如声音平静,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