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功过是非(下)(2/2)
作者:傲骨铁心
措不及防,大营被攻破。几乎全军覆没。满都鲁等饱掠归,发现根本之地被毁,妻子畜产已荡尽,只好相顾痛哭。由于这次战役,北元再也无法在河套立足,被迫迁向远方。河套危机就此解除。
王越获得如此空前胜利,明史上的记载却说他只擒斩三百五十人,获驼马器械无算,焚其庐帐而还。这个战绩未免过小,而且如此大的战役只杀了对方三百五十人也令人无法相信。相信这是明朝的史官认为他是汪直一党而故意减少他的功劳吧。
这次大胜相当于汉初卫青,霍去病击破匈奴王廷。可是卫青,霍去病能够继续攻击匈奴,王越却连追击北元残军也办不到。卫青,霍去病得胜归来,立刻能够投入制定下一次作战计划。王越得胜归来却立刻要面对险恶的政治斗争。表面上,王越因为这次大胜而升了官,名誉职务升到了太子少保,实际职务则升到了三边总制,但是其实他的实际权力却是下降了。而纪功郎中张谨、兵科给事中郭镗又弹劾他为前任平虏将军刘聚滥杀冒功一事胡乱上奏。
功大而赏薄,又为朝廷猜忌,王越于是只好自称有病,交出兵权,回首前尘。他终于体会到“朝里有人好做官”的必要。于是开始结交朝中的权贵,而当时皇帝面前最大的红人就是主管西厂的特务头子大太监汪直。
汪直当时年纪还轻,估计也就二十不到的样子,算是历史上少数几个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的大太监。除了搞特务侦察,他对于军事也有浓厚的兴趣,而且甚是痴迷,据某些野史记载,他一日不打蒙古人,心就痒得很,并且他还有一个原则,只打蒙古人,对内乱百姓起事却从不下屠刀,宪宗让他去也不去。
见汪直喜欢对外征战,投靠他的辽东巡抚陈钺(此人也是军事高手,替明朝守卫辽东,能打能守,很奇怪明朝出了很多会打仗的文人)便劝他出征北元立边功巩固自己的地位。汪直深以为然。于是一直闲置的王越进入了他的视线。
对王越来说,与汪直合作实在是太妙了,从此他再也不用担心出征时朝中有人拖他后腿,攻击这攻击那了。
是年三月,王越率二万人赴榆林防御北元。途经大同时,探听到北元的王廷在威宁海(今集宁南黄旗海)。王越立刻率军夜出孤店关,先过猫儿庄,兵分几路,直趋威宁海。时风雪大作,天地昏暗,王越纵兵掩杀,再一次杀散北元的王廷。而这一次他几乎得到他的目标,北元的可汗达延汗。(明史上说这次袭击是攻击亦思马因太师部,对照蒙文史料不确,应为袭击达延汗,笔者注)可是命运似乎又总是把送到他手中的东西夺取。这次,达延汗逃脱了。而北元美丽善战的满都海可敦则有可能死在了这一次袭击中。
对于这次战事,明史中记载的更加简略,只说王越生擒**妇女171人,斩437级,获马驼牛羊六干余。完全看不出大胜的痕迹。
胡义每当看到这里都觉得可笑得很,明朝那帮史官真他**的不是东西,你不因为自己的喜好就人为将历史事实给篡改掉啊,这么做,留给后人的会是什么?只能是一堆糊涂帐,他翻这个来说明,你翻这个来说明,却始终无法还原一个历史真相。
汪直失宠被贬到南京后。王越被算作汪直一党,被剥夺一切荣誉和职务,被流放湖北安陆。当宣旨的钦差来到时,王越万念俱灰,几乎自杀。后来见敕命中有从轻发落的话,这才打消了念头。
此后十年,王越被软禁在家。他的罪名在孝宗登基时被赦免了,不过一直到弘治七年,他才被重新启用。在此期间,北元被达延汗统一,明朝再也没有机会击败北元了。三年后,北元再度进攻甘肃,朝廷无人能够抵挡。这时王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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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高龄再次被任命为三边总制,以老病之身再度出征,于第二年攻破贺兰山后的北元基地,北元不得不再次向北收缩。
历史又一次重演,王越在朝中的支持者太监李广(不是汉朝的那位)倒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言官们又有了一次表现他们的忠贞的机会,纷纷上书攻击王越为李广一党。王越老病的身体再也经不住这次打击,忧愤而死,明朝最功勋卓著的名将就此魂归九泉。
王越死后,明朝再也没有主动出击的能力。达延汗也不再有可与之匹敌的对手,遂大举入塞。明朝从此陷于与北元无休无止的战斗中,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被新兴的满清先后消灭。
汪直在西北,除了重用王越对付蒙古人,还对余子俊这个瞧不起自己的兵部尚书表示很大的善意,在余修建长城的时候,尽最大努力配合他。朝中不给银子,他去要,朝中有人对此有微辞,他便利用西厂将他拿下,总之,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那些一心干实事的官员能够踏踏实实的安心工作,为大明朝补好被英宗搞得到处漏风的围墙。除此以往,他还身先士卒,与士兵同甘共苦,冲杀在对蒙古战斗的最前沿。正是因为汪直的这一切,才让王越能取得几次堪比当年卫青北伐的战绩,才能让余子俊为明朝修好保了百年平安的明长城,正因为他,才让北元的统一推迟,边关的压力得以减轻。如此功臣,在历史上却是那种评价,这让胡义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仅仅因为人家是太监,史官们就可以如此污蔑抹黑他吗?
如果不是因为汪直是一个太监,胡义都认为他可以与汉代名将霍去病相提并论。两人都是同样的年轻,而且都是同样的勇敢,都敢领着几千人深入大漠千里之遥寻找敌人。不同的是,一个是正常人,一个是太监。所以在世人眼里,一个高,一个低,一个刻意夸大,捧上天去;一个则是刻意贬低,被塑造成为一个滋事生非,无恶不作的流氓坏人,而对他的一系列功绩提都不提,任由其消失在历史尘埃中。
胡义记得汪直执掌西厂后出马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扳倒南京镇监覃力朋。
明朝实行食盐专卖制度(后世也是专卖,原因无他,因为利润而垄断),覃力朋却依仗权势在进贡回来时装了一百多船私盐。沿途又骚扰州县。武城县典史(缉私队长或者工商局稽查一类职务)向他盘查,覃力朋却根本不鸟他,派人殴打典史,并打断了他的牙齿,又用弓箭射死一人。汪直查访到这件事后立刻逮捕覃力朋论斩,宪宗由此认为汪直能够发现奸臣,秉公执法,于是对他更加青睐。此后汪直虽然屡兴大狱,不过杀的倒也均是有罪之人,就算有无辜,比起那些有罪之人来也是少得多,世上没有绝对的完人,对此也不能在过苛责。估计汪直正是因为拿了太多犯事的官员,而且行的都是特务手段,未经正规司法程序,这才让他名声如此不佳,被史官深为憎恶吧,胡义如此想道:现在自己顶了汪直主持西厂,坏名声估计他不用背了,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和这位功臣合作一下,他喜欢打仗,就让他尽情打个够吧。
听到军帐里面不再说话,胡义笑呵呵地掀开帘子进去,在那笑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闲时练好兵,战时立大功,方才咱家在外面听到这两句练兵之术,深为赞同,能说出这两句话来的那可是深得练兵之道啊。”
里面的人被突然闯进来的胡义给搞糊涂了,见他身后站着数名锦衣校尉,副参将胡大炮不由怒道:“你是何人,军营重地,怎敢擅自乱闯!”扭头又喝问身边的几位军官:“今日是谁当值,怎么可以随便放外人进我勇士营,难道不知军法森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