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听得道一声去也(上)(1/2)
作者:小心点
第一百一十章
听得道一声去也(上)
中平三年五月壬辰晦(三十日)。出现日食。六月,荆州刺史王敏讨伐赵慈,并将其杀死。先是这一年的二月,江夏郡的兵士赵慈聚众造反,杀死了在讨伐黄巾之乱中立下大功的南阳郡太守秦颉,一时间造成了比较恶劣的影响。
不久,原本任中常侍的宦官赵忠被免去了车骑将军的头衔。
中平三年一整年有些波澜不惊。当然这并不说这一年就是河清海晏了,十月份困扰东汉朝廷许久的武陵蛮又起来生事,十二月份,鲜卑族寇乱幽州和并州,这是边境上发生的事。在京城,颇有声望的前任太尉张延遭到宦官的构陷,死在了监狱里。这一年的所发生的事件不如前些年窦武掌政时那样紧促,也不如后来各地方军入京谋举大事那样震动人心,所以王易才有余力起程。
如果要到明年才匆匆出发的话,那么北方糜烂的局势会使他举步维艰。
雾蒙蒙的苍穹下,风从遥远的天际赶来,它与海面上的波涛追逐打闹。湾村东北侧的海滩的岸线上,一支由褴褛流民组成的队伍正沿着杂植野树的蜿蜒小道上徐徐前进,上有一些流民的孩子脱离了队伍,在沙滩上捡贝壳。
一层层浪头挟着白色泡沫。在撞向礁石的那一刹那,似是使尽了全身的力量。浑黄的海面在阳光照射下,露出翡翠色的质底,格外奇丽。
“传中曾说:‘海天一色’,可目力所及,都是这样混浊的海水!”
一辆小车驻足于前。从车中牵绥跳下一个健壮的士子。在观察了片刻后,他发出了失望的感叹。
“仲翔,于此可见书传也有不实之处。”
盛宪牵绥下车,他抚着虞翻的后背,做此解释。
两人被那支流民的队伍吸引。他们听着那些破敝的露车的车毂发出尖酸的吱吱声,眉头不由轻轻皱起,目中射出怜悯的光。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流民队伍,也不漏过那在沙滩上且嬉且行的孩童。最终,他们缓缓移动的目光在那夕阳落霞处停留,远方一条磅礴的巨舰在太阳余光的倾泄下泛着迷人的金黄色,尤其是那梯形的竹篾斜帆,更被那阳光浸透了骨架,彷若蝉翼。
盛宪和虞翻在默立了许久后,才发出深深的喟叹。
“两位先生单车前来,是不是需要一些人手打点呢?”王易面向盛宪和虞翻张开双臂笑着问道。他张开双臂,然而并不是礼教所明文禁止的“翔行”。面对盛宪和虞翻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王易从来努力使自己的举止显得合理到位。
驾车的汉子个头不过六尺多,然而粗壮结实,他是盛宪信得过的马夫。而车里还有一个六尺三寸高的书童羸弱瘦小,他是虞翻的家奴。这两个人个头矮小,面貌丑陋,活像侏儒。而即使是国家招募兵员。这两个家伙也会因为身高不够而被淘汰的。
王易于是对盛宪和虞翻感到格外的惊异。
盛宪听闻王易要去青州,自己本来也有北上的意愿,自然就很快地接受了他的邀请。而在由拳筑精舍读书的虞翻虽然与王易不交接已经很长时间了,然而他一直在关注世事的发展。虞翻是个多方面发展的人,他精通武艺,善于操舟,还会建筑方面的知识,但对《易》的研究最为精通。他曾经将自己对《易》所作的注和读后心得寄给孔融,得到了孔融的称赞。
此时的虞翻尚且年轻,虽博学有专,但也只是在吴会地区略有薄名罢了。况且吴会之地缺乏智谋之士,士燮善治春秋,然而他居住的交州烟瘴横生,并不是可以留意的好地方。正好,前几个月虞翻通过几个得力朋友与孔融建立了私邮关系,互相交流了学术方面的心得。他时常往来于由拳和海盐之间,听说王易要出海北上后,便估摸着能有个和孔文举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了,于是发笺王易,说自己也要登船。不期在今天步行前往湾村时遇到了故太守盛宪,于是两位故友一拍即合。要一起上王易的大船。
虞翻笑道:“士子游学,是为了练脚力、扩视野。车舆填塞道路,骏马奔驰原野,那是纨绔子弟的气派,我们从未欣慕一二。”
王易道:“先生所言极是。此次出行的大船功能齐备,随行者又多博学儒士,两位先生在船上不会至于孤单的。”
盛宪微笑道:“子云能得与许子将相交,想来也必是饱学之士了。”
王易受宠若惊般道:“小子多爱方物舆志,并不习章句。慎、郑之学,于我眼中实是高不可及。”
虞翻摇着头道:“子云如此谦逊,我真是有些惭愧了。”
盛宪微笑依旧:“既然子云自称喜好方物舆志,可否解释一下这海水为何如此浑黄呢?”
“这……”在顿塞的一刹那,王易想到了许多。
长江的堆积作用从古至今,连绵不断。虽然长江的泥沙量远小于黄河,但其绝对值仍是不可忽视的。每年巨量的泥沙被江水冲入海域,这就像一个巨大的管道在不断将污垢杂质输入一盆清水之中。久而久之,近海浅水面的海水就变得混浊泥黄,自是没有深海地区那种赏心悦目的湛蓝色。
其实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