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喜读书,与素来儒雅的魏国公徐辉祖比较有共同语言,朱高煦性格暴躁又尚武,与徐增寿的感情比较好,两对舅甥兄弟恰好形成了一文一武两个彼此看不顺眼的阵营。而郑三宝则成了两个阵营间沟通交汇的桥梁。
“魏国公如今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早朝都甚少去了,中山王府的警戒也突然严了许多。卑职一时间尚不知其中缘由为何。”
“无妨。舅父素来行事小心谨慎,与母妃感情甚佳,对我也很好,当不会对我等外甥不利。况且他尚不知父王即将起兵一事,想来应该只是担心高煦这厮在京城里胡作非为罢了。”朱高炽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否定了郑三宝的猜测之词,然后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如今我被困在孝陵,无法在京城里走动。你劳累一些,盯紧高煦,不要让他搞出什么事情来。另外再暗中拜访一下父王的几位好友,顺便收集一些贪财好色不法官员的资料,不论官职大小,只要觉得可用,都可先暗中收买搜罗到手下。最重要的是你最好能够出城到宣府觐见谷王一面,让皇叔帮忙想办法将我弄到宣府去。”
“谷王?”坐在东暖阁中的李修远听到余月滢提到谷王之名,不由愣了愣,别看谷王现在年纪才二十,还没自己和朱高炽大,但野心却着实不小,就藩宣府后就极力贯彻朱元璋提出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治国方略,一边兴建谷王府(皇城),一边搞戍边建设。
目前虽然没有反意,却是个有才智且城府阴险之辈,也很想到奉天殿的那张龙椅上坐一坐,历史上朱允炆就是因为谷王在金川门和李景龙两人献城投降才彻底导致朝廷正式大败。
而在朱棣登位以后,谷王朱蕙自恃献城有功,立时变得骄横霸道,曾先后以忠诚伯茹瑺未曾拜谒朱橞而杀之;以长沙史庐廷纲曾状告朱橞“夺民田。侵公税,杀无辜”而株之。更为甚者,朱橞大肆搜刮民财,招兵买空卖马,立命中官,造战舰弓弩,练水兵张勇,妄图勾引蜀王朱椿(朱元璋第11子,橞与椿皆为同母郭妃生)结盟造反,推翻成祖朱棣。最后造反没成功,反倒被朱棣于永乐十五年废为庶人。
对于谷王朱蕙。李修远并不怎么担心,他再怎么嚣张,以他手里的那点破兵力,在李修远眼里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李修远只是奇怪这朱高炽怎么会突然想到派郑三宝到宣府求见谷王,难道谷王朱蕙和朱棣还有什么暗地里的交易不成?朱高炽又怎会认为谷王能够把他弄到宣府去?至少李修远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谷王能有什么借口把朱高炽救出京师。
“很厉害?”余月滢没停过谷王的名头,见李修远皱着眉头,下意识的询问道。
“不,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人罢了。”李修远舒展开紧皱的眉头,看着听到自己说谷王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人后好似松了一口气的余月滢,不由莞尔一笑。
“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杀了?”这是余月滢始终搞不明白的地方,明明皇帝的权利最大,只要一句话,要谁死谁就得死的事情。但皇帝却好像有什么顾忌似得,明知代王朱桂不是个好东西,他也不下令宰了朱桂,如今又知谷王同样是个不自量力的小人,皇帝还是不肯对他动真格的。能杀不杀,这让余月滢很是费解。
“你以为杀人真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李修远无语的摇摇头,官场政治要真是只要皇帝张张嘴杀几个人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就是见鬼了。说不定皇帝杀了一个人,立马就有十个人百个人出来反对。
余月滢终归不是官场中人,对政治没什么觉悟,能有此想法也难怪。
朱元璋祖制在前,燕王卫戍边疆有功在后,目前更没有什么劣迹,李修远想要削他的藩都找不到借口。所谓狗急跳墙,李修远就是要把朱高炽和朱高煦困在京城里,让他们自己憋不住跳出来,一旦掌握了部分证据,要什么借口就用什么借口。
“哼!”听到皇帝说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余月滢顿时想起自己当初遇到皇帝时,皇帝动不动就拿诛自己九族威胁自己的事情,不由白眼一番,冷冰冰的瞪了李修远一眼。
“他们如今已忍不住要蠢蠢欲动了,你只需命锦衣卫密切关注就是,不到关键时刻。不可轻举妄动。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整起什么风浪来。”李修远无视余月滢的白眼,垂眉望着御案,带着一丝凛凛杀气寒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