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得此情景不由轰然大叫,使劲地鼓起掌来。一下便都围了上去。
那禇衣汉子却没随着众人围上,反而反身一拱手说:“马三爷,领教,领教,佩服,佩服。”
原来马老汉把拐杖柱地时,便有一股真气从地上从支着伍六漆,李顺水二人的护幡手脚下传去。最初那一下马老汉只是将真气传向伍六漆脚下,可被褚衣汉子踢飞去打向李顺水的脚弯的石头,破坏了老汉的算计。而后褚衣汉子,又在双脚底下贯下内劲,以肃林之功来封住了脚边周围一丈左右的地。那肃林之境练到精深处,非但只是人外如秋林,虬劲挺拔,恰是内里如高木之根深扎地底,爪住地下的土石,端是厉害无比。
没想到马老汉若无其事地又把拐杖从容地柱地,汉子只察觉到地底有一丝的颤动,就如那围着看热闹的众人在跺脚一般,老汉的内劲便已轻轻松松突破汉子的盘盘交错、如爪地之根的封禁。
更没想到的是,那马老汉在这数柱拐杖之时,竟传出了两道真气,分别打向那两个护幡人的脚下,这两道劲力方向与力度皆不相同,令人无法禁制与防犯。那禇衣汉子双脚下便是察觉到了那两股不同的劲力,禇衣汉子见他显出这一手,感觉他的内力好似已经达到井火之境了,高出自己许多,自己是断然无法封禁的,内心自然是十分佩服。
他心里却似乎有了些着落,反而松了一口气,一拱手说:“万请马三爷也能留下,一切便自会更好说些了。”马老汉摆了摆手,略一思忖,转身对留下的一个黄脸汉子说:“鸦儿你与荣儿前去寻三圣山,我与三郎也留在此处。”
那黄脸汉子点了点头,便伸出双手摸向身边一红脸汉子的肩膀,并向下轻轻地压了压,那红脸汉子正看向那褚衣汉子,不意马老汉有对他言语,忙歪过头来向马老汉看去,马老汉见了,便又说了一遍,那红脸汉子会意地点了点头,便蹲下了身子来。
褚衣汉子见得奇特,那中年汉子竟然是个瞎子,而这红脸汉子莫非是个聋子!禇衣汉子再看这四人虽然武功不弱,可是他们的动作到底都有些迟缓呆滞,他心中不禁有些起疑。他心里先前是有些猜测的,可终不大确信。现在看来这两人确实都有些隐疾,心中不禁大吃一惊,不由地又仔细地打量那白面三郎一眼。
马老汉却又问到:“那练老神仙是什么神仙?为什么你们人人口中都须呼叫他的名号?我们初来此地,是不是也须去烧香跪拜一番。”
禇衣汉子心中正在细想,便心不在焉地答到:“这练老神仙是这建州的护城神仙,还健在呢,马老先生在这建州多盘桓几日,便会听到她的故事了。”
马老汉听得惊奇,正要再询问清楚,却见他心有所思,便也就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禇衣汉子他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便迷惑地带着询问的眼光,看了看马老汉,可马老汉并不理会,又对鸦儿说:“你们随着这位大哥过河,快快去寻那三圣山去,过三五天,我们也自会到了。”鸦儿点了点头,那背人的青年摸了摸鼻子,便负着鸦儿,走到禇衣汉子的身后。
禇衣汉子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急急抬头看向那四个人,满脸吃惊,嘴里失声叫到:“龙宫螭阙?”可又有些想不明白。那四个人都神态自若,并不搭理他。他深深地望了马老汉一眼,老汉安闲地看他,拱手问道:“刚急着说话,倒忘了问好汉的姓氏了。”禇衣汉子轻叫了一声,回过神来,忙抱拳回礼说:“小姓庄,名故人,单字一个里。马三爷请了。”
“久仰久仰,庄英雄请了。”马三向庄里拱了拱手。那庄故人忙回到:“不敢,不敢。”然后他向老汉一躬身,便叫嚷着走向前面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中去。荣儿背着鸦儿向马老汉躬了一下腰,便随身跟了上去。
说着到转身拄着拐杖走了,那三郎向他们两人躬了一下身,便随着马老汉走了。而那禇衣汉子也正与几个人低低地交待了一番,那几人齐齐点了点头,便分头走开去了。
场上的黄尘扬土倒是停了下来,众人的吆喝叫嚷声却是一阵高过一阵。他们围着那两帮人,听着他们的互骂,起着哄,添个油,煽个火,高兴得不得了。庄故人居中喝止着两帮人的打斗,又指使着手下伙计,分发着押注的赌账。众人拿到银钱的,没拿到银钱的都更加高兴起来,大声鼓动着他们再赌一场……
这料峭的春风中已有些许的暖意了,那葱茏的春草与涣起的春波竟带不来这方土地上的人们为生活而劳作的**。或许也是因这世道就似这过河的路,昨天还通畅可行,今天却就此阻断了。所有的谋划与安排都有着不可预知的变数。有时变数大了,有的人便连做的打算都打消了,随着这变数去飘荡浮沉吧,能快活一日便是一日吧。可有的人,却反而更加精心地去调整与打造新的谋划,去改变这些变数,如果改变不了,或许至少可以给这些变数增加新的变数,这也就让自己有了新的可能与希望。
乱世中的逻辑很是极端,不是极简,便是极繁。也正因为是乱世,所以什么古怪与惊奇也就都显得正常了。也正因为是乱世,也便意味着是那秩序与规则的重新构筑了。既然如此,故此如有人能于这些变数与纷乱中支撑与应付到了最后,那他便也就可能成为最终的雄者了。
二郎与老汉等四人分开后,便一人走向建溪边上的一个河坳口。已是初春,可一路上却满是杂草,也分不清路与田了。人也是极少的,似乎全都到竹筏子桥的两头,围着看热闹去了。二郎似乎是见惯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