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结满红色果实的小树映入眼帘。
这是一棵红豆树,也有人称它为,相思树。
相思二字,并非只属于情人、爱人。
友人之间,相思,是为友情。
亲人之间,相思,是为亲情。
情人之间,相思,是为爱情。
但是,对树下,这堆由五彩卵石堆砌的石碓而言,对死在大牛山上,那二十三名府卫而言,这该是何种情分?
秦霜觉得,这是亲情。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拜祭阿哥们了。
前段时间实在太忙,既然今日略有闲暇,那待会儿就去陪他们喝喝酒,聊聊家常吧……
……
“那堆石头,似乎,对你很重要?”
声音婉转,悦耳,似那自由自在悠然欢鸣的画眉鸟,听在耳中,令人心神松弛,不由生起一份愉悦情绪,让那幽幽心事尽皆散去。
不知何时,她悠然转身看来。
未被粉色薄纱遮掩处,双眸妩媚动人,细长柳叶眉微微上扬,显露一丝好奇神色。
闻言,秦霜面色一肃。
他回过头,抬眼看去,与那剪水秋眸遥遥而视。
很难形容这双眼眸的美丽,哪怕他看过、读过很多,很多很多的书,也找不出几个字词能够配得上它。
从这双眼眸内,秦霜看见的只是‘好奇’与同他一般的‘欣赏’。
是的,她也在欣赏他。
身材消瘦,却又修长、匀称。
肤色略显苍白,让人看了会感到心疼、心酸,觉得好生可怜。
身后,黑色长发及腰,柔顺而齐整,离尾端三寸处,蓝丝带打着活结,像一只美丽的蝴蝶。
身前,两鬓刘海迎风轻颤,舒适恬静的搭在颈边锁骨前。
没有多少装饰,淡青色书生袍样式简约、素雅,但并非平淡、平凡。
她的目光有些无礼,可谁让她是郡主殿下呢,她喜欢,她乐意,所以,她便愈加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光洁白皙,线条柔和的鹅蛋脸上。
那是一对长长的、细细的,如柳叶般轻柔的眉毛,她很喜欢。
那是一对耳廓分明的耳朵,仿若是被高明工匠所雕刻而成,白里透红,精致小巧,她也很喜欢。
那是一只温文尔雅的鼻子,不带半分烟火气息,她依然很喜欢。
那是一张抿嘴轻笑的薄唇,上唇瓣微微上翘,若是像女孩子般可爱的嘟起小嘴,定然是很好看的,所以,她同样喜欢。
只是,她最喜欢的,却是那双毫无涟漪的纯净眸子。
说不出的喜欢~~~
秦霜两颊泛红,竟被她看得有些羞涩难耐。
“咳咳———!”
他微低下头,着实不愿再与她继续对视。
并非逃避,也非尴尬,只是简单的少男情节。
或许是不想让气氛显得过于怪异,他开口了。
“回禀殿下……对在下而言,它自然是很重要的。”
“它不是一堆石头,而是为在下而死去的,亲人的,衣冠冢……”
说罢,他抬起下巴,面色已然恢复平静,只有眼眸内的莹莹波光,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感伤。
见他那平静神色,秦筝微感惊讶,却也不意外。
能让一座无人问津、屹立在千里荒山之间的边境小镇,变作如今脚下这片三百里沃土!
他,又怎会平凡?
他只会比她心中幻想的,还要优秀!
秦筝笑颜如花,眼睛婉转似月牙儿。
樱唇轻启:“原来如此,看来,本宫方才着实有些失礼了。”
不论这话中是否带有歉意,但就拿双方身份比较,这句话,已是不可再挑剔半分。
秦霜没想这么多,只是颔首一礼。
忽而嘴角微翘,他轻笑着询问:“郡主殿下,你觉得,这花,这花海,是否还能入眼?”
对于‘你’这一字,秦筝并无抵触,反而有种与同为皇族同辈交往的感觉。
但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将秦霜作为同辈同身份之人看待。
毕竟,他是那人的孩子。
“本宫阅历尚浅,不敢对这万花盛开之景多做评价。”秦筝语气恳切,笑盈盈道:“真要说它不好,自然是极虚伪之言,本宫常在父王府内闲游,若是将此园与父王的‘文华庭’相比较,本宫以为,‘文华庭’要逊色一筹。”
秦霜眉宇飞扬:“对于紫娘的手艺,在下向来是极为自信的。”
秦筝讶异:“哦?原来竟是秦大家的手笔,真是好生厉害。”
秦霜颔首微笑不语。
秦筝咯咯笑着,转身面向那藤木凉亭,脚步款款继续前行。
抬头看了眼天色,秦霜无奈摇头,觉得‘红颜祸水’一词着实真切,这不?大好时光竟会浪费在此,真是可惜,可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