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相思树,二人脚步轻缓,渐行渐远。
壮阳一路低垂着头,被秦霜的情绪所染,他也有些想家了。
秦霜没有去安慰他。
自家事是自家事,别好心给人办了坏事,那可就着实太难启齿了。
今日事务繁多,因而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但在经过酒坊时,曾大彪那大嗓门还是引起了秦霜的注意。
二人走入酒坊,众管事见了自是即刻起身行礼。
秦霜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喝酒,然后自顾自的,他做到曾大彪身旁,见他那讨喜的肥脸上并无往日风采,便询问出了何事。
曾大彪摇头叹气:“老马今早死了,往后怕是再也吃不成他家的烧鸡喽~~~”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接下来的讲述,却让这件事变得复杂起来。
“老马有个赌鬼儿子,以前吧,还有咱看着,不至于搞得老马家人财两空,结果我这一出门,再回来,老马就给这混球儿子活活气死了!”
秦霜蹙眉道:“欠了多少银钱?”
一句话,问出了此事关键。
说到底,赌归赌,赌鬼也罢酒鬼也罢,都脱不开银钱这种脏东西。
曾大彪胖脸紧皱,语气森寒:“整整三千两白银!”
嘶——!
嘶——!
酒坊内响起十数道吸冷气声。
“有趣有趣。”壮阳忽的冷笑一声,“曾二爷不过是出趟远门,时隔也就两日一夜,而据我所知,城内还没有哪家赌坊敢开这般‘大气’的赌局。”
秦霜静静听着,沉默不语。
曾大彪双眼虚眯:“阳城主此话怎讲?”
壮阳露出招牌式的邪异笑颜:“听闻五日前郡城搬来一族世家,这家人是开赌坊的,记得是叫‘鎏金阁’吧,前天清晨开张时的排场可是相当不凡呐~~~”
啪啪啪——
曾大彪双拳紧握,发出清脆爆鸣。
“阳城主认为,此事,该当作何处理?”
语气森然,暗藏无尽怒火。
若换做曾经的曾大彪,自然是忍不下这口气,定会即刻拔出大刀,闯入那郡城世家杀个片甲不留!
十年过去,太多事、太多人都发生了改变。
小秦霜成长为秦霜。
小书坊扩为大书坊。
南云镇变为南云城。
丘老头真的老了,归隐山林。
倪罗大返本归元,去往昆山寻求塑造‘人魂’之法。
除此之外,还有太多太多的变化无法一一记述,但总归是在往好的方向延伸、扩展。
曾大彪能暂时忍住这口气,秦霜自然是很欣慰的。
如今南云城内势力繁杂,虽仍是侯府一家独大,亦有城守府五万重兵震慑,但真要说能横扫整个世家士族,却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壮阳阴测测笑着:“对付这种货色,一般的法子肯定不行……既然不能用一般的法子,那就来个不一般的点子……”
秦霜看他一眼,轻声询问:“阳兄,这次,会死人吗?”
壮阳拍拍胸脯:“放心,绝不过乙线。”
曾大彪自是明白‘过乙线’所谓何意,不过,他却有些不满。
“阳城主,杀这么点,能成不?”
“曾二爷看着便是。”壮阳挑眉狞笑,“死几个小家伙,够这家人受的……”
心中幽幽一叹。
秦霜起身离开酒坊。
又要死人了……
每天死人还不够吗……
为什么,总有人要找死呢……
一路想着,他刚走出府门,身后就传来急促脚步声,是阳大城主跟了上来。
“商讨好了?”
壮阳耸耸肩:“小事情,哪有那般复杂。”
秦霜点点头,这的确是件小事。
府邸东府门与城守府相距不远,也就四条长街两条大道,往常都是由李老头驾车送秦霜过去。
不过,昨日李老头家生了个孙儿,如此喜事,秦霜便批了两日让他回去办场宴席,用以好生庆祝一番。
可到了此时,没有马夫,也不愿在晌午去麻烦别人,既然离得又不远,那就走过去吧。
看了眼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便与壮阳一同,身后跟随十八名侍卫,踏上了崭新的由红砖铺成的道路。
一路前行,二人一边商讨城内的建设问题。
壮阳是农家子弟,擅长格物学,对建筑学也有涉猎,只不过,这次要修建的东西却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霜哥儿,这地下排水系统非建不可?”
秦霜点点头:“世间多纷扰,总有太多不可预料之事会突然发生,自然得做好万全准备。”
壮阳一愣,随即释然点头:“这倒没错……只不过,十月的工程安排很紧,若是再算上这排水系统,恐怕人手不足,工匠也忙不过来。”
秦霜吸了口气:“这件事我来办,你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