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的确不是赵钱孙李那样的百家姓,寻常人念着也拗口。你叫我钧余就好。”
“钧余么?”
青衫客呢喃,试着念了几声,越嚼越有味,颔首道:“是通畅了许多,不过我更好奇你原本名字的涵义了。”
钧裕低笑:“你问我,然而我也不懂,问了也是白问。倒是你,你说说看你叫什么。倘若难听,那可就更不符我筛选标准了。”
青衫客则直言:“我没有名字。”
——应也不是一路人。
但钧裕未动容,就好像提前预料到一般,只是性情倜傥,嘴角噙笑,风度翩翩仍作不羁。
抬举手臂,弹指向夕阳,头则朝循青衫客,对上他一双无波而又即泛将起的深邃瞳眸,轻声叙述:
“所以,这就是你站在这一天的原因?”
“清晨仰见日出之煌煌,此刻黄昏得窥夕阳之孤寞,接下来还要看遍日月沉浮?”
语调铿锵隐约,好似怒其不争,又好似惋惜。
青衫客闻听出这情绪。
彼此分明隔着条漆渊,深达千尺,沟壑森森,可他竟有种错觉,仿佛距离失却,心神交融难割。
忽地轻叹:“是啊。”
有如之前倏然剑舞般突兀。
于虚空一揽挽,一柄发锈的断剑便为其持拿在手中。
钧裕细细打量,这应是把不世利器才是,他运转神通能得见,此剑亦曾人间履践辉煌,通体缱绻浩大而至伟的气机。
但如今遭岁月侵蚀,铁锈斑驳,似是蒙尘染垢。
“可惜了。”钧裕叹。
青衫客掌抚剑体,在擦拭。
听见钧裕说,也没有多话,只作低首,默默除剑锈,渐渐有光生,发毫光于昏黄,流仙霞满溢指间!
引得钧裕瞪大了眼,“这是……!”
“不争。”
青衫客目光悠悠,语调轻慢而沉声:“不争有千万种理由,可唯独不是你想象的那般。”
——逃避!
轰隆!
远方异动。
地拔十方阁,天倾九重华,两人放眼望去,烂霞盖覆重重楼阁之上,映衬楼阁得如出光中,耳畔能闻禘乐音。
“这不像是巧合。”钧裕说。
意有所指。
他感知范围极大极广,能清晰感应到天地之间多了些什么东西。
青衫客同样感应到了那突然出现的事物,仰抬起头,犀利目光剖云开雾,直接洞悉见真切,讲道:
“那是条路,又有如道拱桥。青石铺就,长满青苔,沉浮在虚空。”
“一旁高上是岁月的河,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旁则是荡漾的光景,涟漪阵阵,泛着波澜。”
修真路!
钧裕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可他明白了,却不代表他开心,反而忧伤,面目哀愁,“大道行,行大道。这条路终于出现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路,始于足下,不断地摸索真我,旋而进军无上业位。
此刻高居天穹的,便是前人遗赠的经验。
“这不应该是件好事么。”青衫客问。
其手中之剑已在颤鸣,战意昂然宣日月。
“那你要出世吗?”钧裕却问。
青衫客立时不再作声。
钧裕又问:“就这么等到天荒地老?”
对面仍旧不作声,只是顿首。
钧裕笑了,“那待我得道归来,再收你做我的添柴童子,可好?”
青衫客终于开口:“不好。”
好似果决,钧裕却听出了其他味道,仿若青衫客其人……只争朝夕!
“那你现在要出世么?”钧裕笑问。
“明年。”青衫客说。
“明年我已得证无上。”
“那半年。”
“半年你不敌我一息。”
“那十日。”
“那就十日。”
钧裕突然说,笑意神秘,继后一指远方,正是天光弥漫、大道合鸣处,讲道:“往这方向径直行,你会遇见一座村庄。又待村庄而发,走个约莫三天的路程,应能看到一座城。”
“十天后,我就在那座城里等你。”
青衫客无言。
他很想说,他即使出世,也不定非要走这遭路,然他见了钧裕眼底,流转寂寥,千秋之亘古,竟却鬼使神差地应下。
轻声:“好。”
很久没写仙侠,是挺别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