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天色朦朦胧胧,尚未明亮。
武松一夜辛苦,身体困倦;棒疮发了又疼,那里熬得过。望见一座树
林里,一个小信庙,武松奔入里面,把朴刀倚了,解下包裹来做了枕头,
扑翻身便睡。却待合眼,只见庙外边探入两把挠钩把武松搭住。两个人便抢
入来将武松按定,一条绳绑了。那四个男女道:“这鸟汉子却肥c送与大
哥去!”武松那里挣扎得脱,被这四个人夺了包裹朴刀,却似牵羊的一般,
脚不点地,拖到村里来。
这四个男女於路上自言自说道:“看!这汉子一身血迹,却是那里来?
莫不做贼着了手来?”武松只不做声,由他们自说。行不到里路,早到
一所草屋内,把武松推将进去,侧首一个小门里面还点着碗灯。四个男女将
武松剥了衣裳,绑在亭柱上。
武松看时,见灶边梁上挂着两条人腿。武松自肚里寻思道:“却撞在横
死神手里,死得没了分晓!早知如此时,不若去孟州府里首告了,便吃一刀
一剐,却也留得一个清名於世!”那四个男女提着那包裹,口里叫道:“大哥!
大嫂!快起来!我们张得一头好行货在这里了!”只听得前面应道:“我来也!
你们不要动手,我自来开剥。”没一盏茶时,只见两个人入屋後来。武松看
时,前面一个妇人,背後一个大汉。两个定睛看了武松,那妇人便道:“这
个不是叔叔?”那大汉道:“果然是我兄弟!”武松看时,那大汉不是别人,
却正是菜园子张青,这妇人便是母夜叉孙二娘。这四个男女吃了一惊,便把
索子解了,将衣服与武松穿了,头巾已自扯碎,且拿个毡笠子与他戴上。
却说孟州城里张都监衙内也有躲得过的,直到五更才敢出来。众人叫
起里面亲随,外面当直的军牢,都来看视。声张起来,街坊邻舍谁敢出来赤血龙骑。
捱到天明时分,却来孟州府里告状。
知府听说罢,大惊,火速差人下来简点了杀死人数,行凶人出没去处,
填画了图像、格目,回府里禀复知府,道:“先从马院里入来,就杀了养马
的後槽一人,有脱下旧衣二件。
次到厨房里,灶下杀死两个丫环,厨门边遗下行凶缺刀一把。楼上杀
死张都监一员并亲随二人。外有请到客官张团练与蒋门神二人。白粉壁上,
衣襟蘸血大写八字道:‘杀人者,打虎武松也!’楼下搠死夫人一口。在外搠
死玉兰一口,奶娘二口,儿女三口。共计杀死男女一十五名,掳掠去金
银酒器六件。”知府看罢,便差人把住孟州四门,点起军兵并缉捕人员,城
中坊厢里正,逐一排门搜捉凶人武松。
次日,飞云浦地保里正人等告称:“杀死四人在浦内,见有杀人血痕在
飞云浦桥下,尸首皆在水中。”知府接了状子,当差本县县尉下来。一面着
人打捞起四个尸首,都简验了。
两个是本府公人,两个自有苦主,各备棺木盛殓了尸首,尽来告状,
催促捉拿凶首偿命。城里闭门三日,家至户到,逐一挨察。五家一连,十家
一保,那里不去搜寻。
知府押了文书,委官下该管地面,各乡、各保、各都、各村,尽要排
家搜捉,缉捕凶首。写了武松乡贯、年甲、貌相、模样,画影图形,出三千
贯信赏钱。如有人得知武松下落,赴州告报,随文给赏;如有人藏匿犯人在
家宿食者,事发到官,与犯人同罪。遍行邻近州府一同缉捕。 银酒器六件。”知府看罢,便差人把住孟州四门,点起军兵并缉捕人员,城
中坊厢里正,逐一排门搜捉凶人武松。
次日,飞云浦地保里正人等告称:“杀死四人在浦内,见有杀人血痕在
飞云浦桥下,尸首皆在水中。”知府接了状子,当差本县县尉下来。一面着
人打捞起四个尸首,都简验了。
两个是本府公人,两个自有苦主,各备棺木盛殓了尸首,尽来告状,
催促捉拿凶首偿命。城里闭门三日,家至户到,逐一挨察。五家一连,十家
一保,那里不去搜寻。
知府押了文书,委官下该管地面,各乡、各保、各都、各村,尽要排
家搜捉,缉捕凶首。写了武松乡贯、年甲、貌相、模样,画影图形,出三千
贯信赏钱。如有人得知武松下落,赴州告报,随文给赏;如有人藏匿犯人在
家宿食者,事发到官,与犯人同罪。遍行邻近州府一同缉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