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思量。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马车忽而一停,却已是到了杨家。黛玉掀起帘子的一角往外头望了两眼,见着已是一径入了角门,便与春纤道:“却是到了。”说话间,外头便有婆子丫鬟请黛玉下车,后头又搀扶着她上了青绸小轿,且随着严夫人的车轿,直入后院里头去。
又过一阵,黛玉方被搀扶着下来。她抬头看去,却是一处阔朗院落。等走到里头,便见着一连四间屋舍,粉墙黛瓦,两侧皆有回廊,里头花木繁盛。特特是右边角落搭着玫瑰架子,如今正对时节,碧叶红花簇簇着一片儿,粉艳艳得喜人。黛玉见着这般鲜亮模样,便自笑着道:“真个繁茂滋生,倒比我那□□馆更觉明艳。”她自来爱幽静的,可女儿家自然也是喜红爱鲜亮的,如今猛瞧着这么一片儿花儿,倒也喜欢。
春纤见她含笑相对,便道:“□□馆虽清幽,是个读书操琴的所在,可日常住着,姑娘好好儿的女孩儿,自然也合这个所在。”两人正自说着,一时转到屋子里头,便瞧见内里布置清雅,又极阔朗,□□都是好的,一样样东西皆是齐备,不免对严夫人更生出几分感,一时笑着点头道:“这却好,那路儿短,省得磨脚不说,一处顽笑的时日也长些。”两头说笑两句,严夫人便拿了帕子遮了嘴,笑道:“表妹过来,只管将这儿当做自己家里,欢儿虽是个笨的,性子却直爽,倒还能一处说说话。若有底下的人不好,只管说来,你是娇客,万不能在我们家受委屈的。”
黛玉心里虽压着一件事,然而此时却也不合与严夫人多说,便含笑应了。后头与杨欢一处说笑几句,又去严夫人那里用了饭,后晌收拾一阵,这一日便也过去了。
及等翌日,黛玉见着大约都是妥当了,便寻空暗中问严夫人:“顾家那里,可都是妥当了?”
严夫人也是从顾茂那里听了宝玉要讨春纤一事,心里非但想着春纤认亲一事必得早早妥当,也是晓得黛玉的委屈,又见她旁个且不顾,先为春纤着急,便越发觉得难得,少不得为她分说明白:“放心,顾家那里已是妥当了的。蒋山长脱不得身,已是吩咐其子蒋昀筹办此事,又早早请了顾家宗族的人一道过来。前几日便已是到了,如今在顾家里休整。一应事体,都已是妥妥当当,后头又有我们夫妇,一处两家姻亲,又有宗族,旁人纵要挑剔,也无处说去。”
她口里说着,又拍了拍黛玉的手背,见她松快了些,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心生怜惜:“她自是不必愁的,倒是你,可要生受了这么些委屈,也无处说去。再如何,到底是那府里有收容教养的恩情,只这一件在,你若要说半句话,便要被人戳脊梁骨。”可不是,讨要春纤这个黛玉身边的丫鬟,又是表兄,既伤脸面,又因着瓜田李下这四个字,多少也损名节的。
说到此处,严夫人长叹一声,伸手将黛玉额前的几缕刘海轻轻掠了两下。
这却是她的真心话,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