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不同的人服用不同的药方,有人单个的症状会减轻,却同时会加重另外的症状。
苏龄玉的脑子里充斥着无数的判断,不断地假设和推倒,不断过滤所有的可能性,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杜老的病情一度拖到了十四日,创造了他们来夏城以来最高的记录。
然而,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
杜老的身子已经极度地虚弱了,虽然还没有陷入昏迷,但是也快了。
他已经不发热了,身体的溃烂也已经停止,比起之前的将死之人,看起来好了不少。
可他的脉搏却实实在在地在慢慢减弱。
“怎么回事?我到底该怎么办……!”
苏龄玉头一次感觉到穷途末路,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扒开来才好。
她不断地深呼吸,拿着银针的手微微颤抖,好半天都不能下手。
杜鹊然的身子太虚弱了,虚弱到可能再也经不住一点刺,会轮到杜鹊然的头上!
“老爷……”
谷木泣不成声,跪在杜鹊然的床边磕头,白归细细地检查了杜鹊然的情况,摇了摇头,“节哀吧。”
人像是只有一口气吊着,那一口气没了,人也就没了,再也回不来了。
苏龄玉的眼前有些发黑,指尖深深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却似乎并不管用。
她来到宁朝之后,一度很庆幸自己会医术,她将医术当作赚钱的技能,也确实一步步地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她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医术对于她来说,是重要,却也并不是那么重要,能赚钱就好。
之后,便遇到了杜鹊然。
那个已然站在京城医者高处的人,明明可以对自己视而不见,却莫名其妙地,跟她一点点变得亲近起来。
那个老人,本可以名利双收,在京城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坐享别人的尊敬和爱戴,此刻,却死在遥远的夏城,城南的一间昏暗的屋子里。
苏龄玉的心一阵阵绞痛,她觉得很荒谬,却又觉得,这很符合杜老的性子。
杜老到临死,都相信她的医术,他说她行的,他说如果有人能终结这次的灾难,一定是她。
她何德何能!能让杜老这么信任?她明明没有杜老想的那么好,那么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