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蕊端着铜盆,掀起帘子进来伺候,笑道,“如今门外每天都会投递进来无数个帖子,前儿个鲁家丞还说,要专门置一个人,查看这个帖子呢。”
顾令月淡淡一笑,不以为意,“这不过是春闱余波,待到过些日子自然就会削缓下去。”
说话间,下人前来禀道,“郡主外间车马准备好了!”
顾令月点了点头,“知道了!”
前些日子春宴过后,顾令月便唤来教坊使卢允,过问杜永新脱籍之事。
教坊脱籍乃是一件难事但如今长安城中炙手可热的昭国郡主出面又是另一回事。教坊使卢允含着谄媚的笑意应承下来,不过小半个月时间就办好了此事。
杜永新捧着自己的脱籍文书,有几丝忧郁。
公主府侍卫静静守着府邸安全,许是因着与这位王禅实意相熟,放任自流,并未上前盘问。
王禅便驻足此处,似乎在怀想昔日与玉真公主一处甜蜜的时光。
忽的自失一笑、佳人如今已经找到了新的情人,自己不过是他旧日时光里的一道美好回忆,不会再翻起,只有自己依旧留在原地。
唇边浮起一道自嘲笑意。
静静的阳光照在惜园之上,光圈略一烁动,透明宁静悠长。
王禅微微一叹,抬脚踏步走了。
顾令月停驻在原处,望着王禅忧郁中带着一丝洒脱的背影,直到王禅踏歌而去,转角最后一丝身影消失,方垂下眸来。
“王拾遗这般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了,”碧桐道,“玉真公主这般待他,实在有些狠心了!”
顾令月叱道,“慎言!”
碧桐登时一醒,自悔说错了话,捂了嘴巴,“奴婢失言,还请郡主恕罪。”
顾令月没有说话,静静闪烁着目光。
过了片刻方道,“启程往渭水河去吧!”
三月初正是长安柳絮飞扬,春光正好的时候。
新一届的春闱刚刚结束,遴选出来的一百七十三名进士春风得意,进行了杏林宴会,两名风流俊逸的探花郎乘着骏马自杏林而出,游过长安,摘取了开的最繁盛富丽的两支名花,敬献到圣人面前。长安雁塔之上留下了新科进士的名字,足夸风流的时候。一代名伎永新娘子离开长安城。
渭水缓缓流淌,杜永新立在渭水河边,朝着前来送行的昭国郡主道,“多谢郡主。”
风光繁盛,杜永新却洗净铅华,一身素衣荆钗,眉目之间神情平和,渭水的风吹拂的她的棉丝衣裳直直飞扬,了无牵挂。跪伏在地上,“郡主对永新之恩,妾铭记于心,郡主尊贵人,